邀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,淡然道:“那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。燕南天的确是个难得的对手。不过近年来,他行踪愈发飘忽,少在江湖走动,其近况如何,便是本宫也不得而知了。”
花满楼心中记下,能与邀月不分胜负,这燕南天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。
几番交谈下来,气氛愈发融洽。花满楼见时机成熟,便放下酒杯,神色一正,道:“两位宫主,花某此次应邀前来,除了想一睹这天下闻名的移花宫仙境和奇花之外,实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邀月道:“花公子但说无妨。”
花满楼诚恳道:“花某想向两位宫主请教贵宫的镇宫绝学——《明玉功》的玄妙。”
此言一出,水榭内顿时安静了几分。邀月和怜星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。《明玉功》乃是移花宫至高武学,向来秘不外传。
花满楼解释道:“二位切勿误会。花某并非想要修炼《明玉功》口诀心法,只是希望能了解其精髓理念。不瞒二位,花某所创的《??千花妙诀》虽有其独到之处,但尚不完善,尤其在此方天地灵气相对稀薄之处,修炼进步颇为缓慢。花某听闻《明玉功》独具一格,尤其能引动月华玉气,玄妙非常。花某希望能从中汲取灵感,或许能寻得一条让自身实力实现质的提升的道路。”
他态度坦诚,理由充分,加之有恩于前,邀月和怜星并未动怒,反而认真思索起来。
片刻后,邀月开口道:“《明玉功》乃我移花宫不传之秘,本无外泄之理。但花公子于我有恩,且只是论道求证,并非觊觎功法本身……罢了。”她看向怜星,见怜星微微点头,便继续道:“不过,有几件事需向公子言明。《明玉功》并无典籍留存,其奥秘皆由历代宫主口传心授。而且,此功需纯阴之体方能修炼,基本仅限于女子,男子若强行修炼,必遭阴寒反噬,有害无益。”
花满楼闻言,并无失望之色,反而微笑道:“宫主放心,花某明白。花某只需与宫主探讨论道几日,明悟其中引动月华之力的关键理念即可,绝不会强求修炼之法。”
邀月点了点头,但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如此也好。只是本宫前番被困地宫,虽未受伤,但心神损耗不小,需回房调息一晚,方能以最佳状态与公子论道。不若明日再开始,如何?”
“自当以宫主身体为重。”花满楼自然无有不允。
邀月又坐了片刻,便先行起身离去,回房运功调息。
水榭中只剩下花满楼与怜星二人。怜星性子不似邀月那般清冷,加之对花满楼颇有好感,便主动寻了些话题闲聊。她兴趣广泛,尤其对花卉草木知之甚详,与同样喜爱此道的花满楼相谈甚欢,水榭中不时传出怜星软糯悦耳的轻笑声。
聊得兴起,花满楼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:“二宫主,花某有一事,或许有些唐突,但确是由心而发,望勿见怪。”
怜星眨了眨美眸,好奇道:“花公子请讲。”
花满楼道:“昨日初见宫主时,花某便留意到,宫主行走之时,左臂与左足似乎略有不便。可是幼年时留下的旧伤?”
怜星闻言,娇躯微微一颤,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黯然。她轻轻抬起自己那只始终微蜷的左手,低声道:“花公子观察入微。不错,这是我很小的时候,不小心从树上摔落留下的旧伤。虽然后来武功精进,经脉早已疏通,但这骨骼的畸形……却是一直如此了。”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。
花满楼温声道:“实不相瞒,花某因自身眼疾之故,自幼便饱读医书,后来创出《??千花妙诀》,本也是存了能否治愈眼睛的念想。虽至今于复明一道仍感艰难,但此功蕴含勃勃生机,于治疗伤势或有奇效。宫主这手足之疾,乃骨骼旧伤错位所致,或许……花某可以尝试一二。”
“什么?”怜星猛地抬起头,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花公子……你是说,我的手脚……还有治愈的可能?”
她早已习惯了这身残疾,也接受了这个现实,但内心深处,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完美无缺?尤其是这残疾还成了她与姐姐之间一道无形的隔阂。此刻听闻有治愈的希望,怎能不心潮澎湃?
花满楼语气平和而肯定:“花某不敢说有十成把握,但至少有七分信心。不瞒宫主,此举亦是为花某自身。治疗宫主的手足之伤,风险远小于治疗眼睛,若能成功,亦可为花某日后尝试治眼积累经验。即便失败,以《??千花妙诀》的特性,也绝不会对宫主身体造成负面影响,至多是维持原状。”
怜星看着花满楼平静而真诚的“面庞”,心中犹豫片刻,便被巨大的希望所取代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我……我愿意尝试!有劳花公子了!”无论成败,这总归是一个希望。
花满楼微微一笑:“既如此,烦请宫主移步房中,花某需先仔细查探伤势具体情况,再决定如何施为。”
“好,公子请随我来。”怜星压下心中的激动,起身引路,带着花满楼向她所居住的绣楼走去。
第四十四章妙手回春,道蕴明玉
怜星的香闺布置得清雅别致,不同于邀月居所的冷肃,这里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温馨与灵动。窗前梳妆台上摆放着几盆精致的兰花,空气中弥漫着与怜星身上相似的淡淡幽香。皎洁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,在地上铺下一层银霜,也映亮了怜星微微泛红的俏脸。
她请花满楼在桌旁坐下,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绣墩上。深吸一口气,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先是轻轻卷起了左臂的衣袖,露出一截白皙却略显纤细、甚至能看出细微扭曲畸形的小臂。接着,她又微微提起裙摆,露出了左脚踝以及一小截小腿。同样的,脚踝处的骨骼也有些不自然的凸起和变形。
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在异性面前展露肌肤,更是展露这处让她自卑多年的缺陷。纵然花满楼目不能视,她仍觉脸颊发烫,羞涩难当。但看到花满楼始终面色平静,目光(心眼感知)并未聚焦于她的肌肤,而是落在伤势部位,她心中的压力才稍稍减轻。
“花公子,便是如此了。”怜星声若蚊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花满楼神色专注,并无半点杂念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在怜星手腕那处最明显的骨节畸形处。他的手指温润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怜星娇躯微微一颤,却并未躲闪。
“宫主放松,花某需以真气探查骨骼具体情况。”花满楼说着,分出一缕细若游丝、却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青木长春真气,缓缓渡入怜星的手腕。
真气如同最精密的触角,沿着骨骼的缝隙和形态游走。片刻后,花满楼收回手指,沉吟道:“果然如此。宫主幼年摔伤时,骨骼已然错位,但当时治疗不当,或是未能完全复位,导致骨骼在畸形的位置愈合。虽然后来宫主武功高强,破境时洗筋伐髓,疏通了淤塞的经脉,使得气血运行无碍,但已经定型畸形的骨骼,却无法自行矫正了。”
怜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,这与她所知相符:“是啊,姐姐也曾想方设法,但骨骼定型,确是难改。”
花满楼却语气一转,带着一丝自信:“寻常方法自然不行。但花某的《??千花妙诀》,其真气蕴含的生机之力,或可另辟蹊径。花某设想,可以真气极为精准地击碎畸形部位的骨骼,然后以??千花妙诀的生机之力,引导碎骨按照正确的形态重新生长、愈合。”
“击碎……再重生?”怜星听得心惊肉跳,这法子闻所未闻。
“宫主不必担忧。”花满楼宽慰道,“为确保万无一失,我们可以先从小处开始。比如,先选择手腕处这一小片突出的骨刺进行尝试。如此,即便过程中有何差池,对宫主身体的负担也最小。只是……这碎骨重塑之痛,恐怕非同小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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