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形彻底融入阴影之中,如同滴水入海,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四周空气中弥漫的煞气、死寂,以及那无数道或明或暗、彼此交织试探的强横气息,构成了一张无形而危险的大网。
“地元髓心,万古青藤......运气不错,刚来就碰上这等好事。”
我心神内敛,以神念无声地扫视四周,行动谨慎。
凌虚遁法催动,每一步落下都暗合此地紊乱的地脉波动,身形在断壁残垣、巨大骸骨间闪烁,宛如幽灵。
越往深处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
暗褐色的大地仿佛被鲜血浸泡了万载,随处可见折断的、灵性已失的古兵刃,以及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妖兽骸骨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空中,各色遁光如同警惕的鹰隼,盘旋、对峙,强横的神识彼此碰撞,又迅速分开,充满了忌惮与算计。
我的神念如丝如缕,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强大的神识源头,快速分析着局势。
“裂天戟宗的人,占据东面那座残破的石殿,战阵煞气冲天,刚猛无匹,可惜失之灵动,变阵稍缓便是破绽。”
我瞥了一眼那群气血旺盛、身着玄甲的大汉,他们正不耐烦地踱步,气势张扬。
“西南方那片毒瘴笼罩的区域,是五仙教的据点。毒蛊咒术诡秘莫测,防不胜防,不过......最惧至阳至刚的火焰,我的净世幻焰倒是正好克制。”
毒瘴中,隐约可见一道妖娆身影,气息阴冷如蛇。
“北边寒气森森,玄冥宗的人盘踞在一处寒潭旁。功法阴寒,擅长冻结气血神魂,嗯......定海珠的玄水化界,足以稳住周天,反制其寒。”
一位黑袍老者闭目养神,气息如万载玄冰。
目光扫过,最后落在远处一座相对完整的断崖之上。
那里,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,气质超然出尘,正静静眺望着地脉之气最紊乱的中心区域。
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,却给我一种隐隐的危险感。
“哦?那边还有个看热闹的世家子,气息倒是不俗......化神中期,根基扎实得不像话,看来是个天才。”
我心中微动,将此人的威胁等级提到最高。
正当我暗自盘算之际,一队五仙教的斥候弟子发现了我的踪迹。
或许是我独自一人,又气息不显,让他们觉得是块好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什么人鬼鬼祟祟!站住!”
三名身着五彩斑驳服饰的弟子,呈犄角之势围了上来,眼神阴狠,手中掐诀,缕缕腥甜的毒气已然弥漫开来,数只色彩艳丽的毒蛊,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,向我袭来。
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这种程度的试探,实在无聊。
我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已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出现在三人中间,双指并拢,指尖凝聚先天一炁化作剑刃,如同穿花蝴蝶般连点三下。
“噗!噗!噗!”
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。
三名五仙教弟子身形僵直,眉心各自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,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贪婪,便已神魂俱灭。
那几只毒蛊还未近身,就被逸散的凌厉剑炁绞成了虚无。
我看都没看结果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,嘟囔一句:“菜,就多练。”
身形再次模糊,继续向更利于观察全局的位置潜行而去,留下远处五仙教阵营中传来几声惊怒的低吼。
然,我刚寻到一处视线开阔、背靠巨大兽骸的隐蔽角落,正要仔细感应地脉核心的异动时,心中警兆忽生!
一道凝练至极、快如闪电的青色指风,蕴含着一丝洞穿虚妄、直指本源的奇异意境,竟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,精准无比地射向我藏身之处!
并非漫无目的的攻击,而是真正的试探,意在逼我现身,掂量我的斤两。
是那个青袍少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