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破军与风扬一左一右气机牢牢牵制,一时之间,厉苍穹竟是难以脱身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三方牵制间隙,我身形再次几度闪烁,丝毫不敢松懈,转眼便化作一个小黑点,远遁而去。
另一边,姜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张古朴的银色符箓。
他猛地将符箓拍在自己胸口,银光爆闪间,其身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、虚化。
下一刻便凭空消失在原地,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极淡的、属于巡天监秘法的空间涟漪。
只是在身形彻底消失前,他于那荡漾的银色波纹中,目光复杂地回望了高空中的风扬一眼。
那一眼,有困惑,有探究,也有一丝了然的深意,随即彻底隐没于虚空。
风扬似有所感,垂眸瞥了一眼姜玄消失的位置。
其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,但旋即恢复平静,重新将全部注意力,锁定在对面的厉苍穹身上。
我不敢有丝毫松懈,忍着剧痛,连续施展“方寸寰宇”,一口气向东南方向亡命飞遁了数千里。
直至感应不到厉苍穹的恐怖威压和神念锁定,直至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要让我昏厥,我才寻了一处废弃的古庙残垣,确定周围无危险后,一头栽了进去。
“噗通!”
我瘫靠在积满灰尘的断壁旁,大口咳出几团淤黑的凝血。
半边身子被血浸透,与破碎的衣袍粘在一起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钻心的疼。
若非肉体足够强悍,恐怕早已五脏俱裂,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。
“不能昏过去……昏过去,就真的完了……”
我勉力盘膝坐起,立即运转起《混元先天一炁引》,主动引导心神沉入丹田。
“嗡——!”
沉寂的混沌源核似是感应到我的决绝意志,猛地一震,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数倍!
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吞吐,而是如同张开饕餮巨口,以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姿态,疯狂吞噬着古庙残垣方圆数里内,一切可触及的游离能量。
一时间,无论是稀薄的天地灵气,还是地脉深处散逸出的微弱地气,甚至就连这片古庙遗址本身蕴含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香火愿力残余,都被强行抽取、吞噬!
海量驳杂、狂暴的能量涌入混沌源核,被其核心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一卷,大部分有害、冲突的部分被直接“化”去,只留下最精纯、最本源的“先天一炁”。
再经由源核转化,混合着庚金元剑自然散发出的先天金炁,化作一股温润中带着锋锐之意的暖流,冲向我破损的经脉与脏腑。
“呃……”
我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跳,浑身肌肤下如同有无数小蛇在窜动。
这是新生力量在强行打通、修复被戊土之力堵塞破坏的经络,过程痛苦无比,仿佛有无数把小锉刀在刮擦骨髓。
但我死死咬着牙,心神紧守,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,一寸寸、一条条地清理、贯通、修补。
时间流逝有多慢,只有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才能清晰感知到,度秒如年毫不夸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天色从昏黄到彻底黑暗,又从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当第一缕晨曦,透过残破的窗棂照射在我脸上时,我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,眸中一缕黯淡的金芒一闪而逝。
“呼……”
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,带着淡淡的血腥与土腥味。
胸口的剧痛已减轻大半,破损的经脉在充沛的先天一炁滋养下修补好,内腑的创伤也愈合了七七八八。
伤势好了约莫七八成,实力恢复了八成左右。
混沌源核的旋转速度也渐渐放缓,恢复了平日的悠然节奏,继续如润物细无声般,缓缓吞吐天地之气,滋养着肉身与神魂,一点点恢复实力,调养生息。
我缓缓收功,停止了《混元先天一炁引》的主动引导。
继续深度疗伤,或许能在两三个时辰内,将状态恢复到九成五以上,但……没时间了。
厉苍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破军与风扬能牵制他一时,但肯定牵制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