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，目光快速在我残破的衣袍上扫过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，随即笑容更真诚了些。
我抬眼环顾，同时开口道：“随便看看。”
“公子好眼力，我这‘礼记’铺虽不敢说网罗天下华服，但在这一亩三分地，各式用料上乘、款式时新的衣裳也算应有尽有。不知公子是喜欢利落些的，还是偏好广袖博带的飘逸？”
她一边引我看向一侧悬挂的几件样品，一边话语轻柔却带着几分自矜地介绍着。
我目光随意扫过她示意的几件成衣，布料尚可，针脚也算细密，但样式略显普通，皆不入我眼，不由摇了摇头，道：
“老板娘，你方才说……应有尽有？我看这几件，似乎只是寻常货色，与我所需，相差甚远。”
那女老板闻言，笑容不变，眼神却微微一闪，上下重新打量了我一番，她向前略凑近半步，压低了些声音，笑容里多了几分生意人精明的试探：
“公子莫怪，外间这些，确是给寻常客官准备的。若是想要更好的……真正的云锦天衣、冰蚕宝衫，乃至掺了金精、星砂的料子所制的法衣……那价格，可就不比寻常了，得看客官您的……财力……”
她话未说尽，眼中带着笑，等待我的反应。
我眉梢微挑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，也不多言，伸手探入怀中（实则是从储物袋取出），摸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灰布小袋，在掌心随意掂了掂，发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微响。
我随手将袋子往身旁的檀木柜台上一放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，随口道：“老板娘看看，我这一袋上品灵石，粗略估摸，少说也有一千之数。不知……可够得上你口中‘更好’的价位？”
那女老板目光落在那灰扑扑的小袋上，起初还带着三分疑虑——这般随意的模样，莫不是唬人？
但听我说出“上品灵石”、“一千之数”时，瞳孔便是微微一缩。
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，小心地解开袋口系绳，朝内望去——
“嘶——”
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呼吸都为之一滞！
袋口微敞，并无刺目光华泄出，但内中每一块都约拇指大小、棱角分明、色泽纯澈宛如最上等翡翠、又内蕴着令人心悸的澎湃精纯灵气的晶体，不是上品灵石是什么？！
而且这灵气纯度、这规整模样，绝非寻常渠道流出的货色！粗略一扫，数量只多不少！
“够！够！太够了！”
女老板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瞬间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，眼中精光闪烁，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了些，语气恭敬了何止十倍。
“公子恕罪，是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！怠慢了贵客！公子这边请，快里边请！咱们铺子最好的货色，都在里头雅间收着呢，定有合您心意的！”
她一边连声说着，一边忙不迭地侧身引路，掀开通往后室的锦帘，姿态殷勤备至。
跟在她身后，穿过一条简短的回廊，便来到一间更为宽敞、陈设也明显精致奢豪许多的内室。
室内灯火通明，四壁皆是顶到天花板的檀木立柜，柜中整齐陈列着数十套衣物，颜色以玄、墨、靛、深紫等沉稳色调为主，间或点缀月白、银灰。
衣料在特制灯盏照射下，隐隐有光华流动，或如星河暗涌，或似水波潋滟，显然都非凡品。
款式也更为多样，有绣着暗纹的广袖深衣，有镶着护肩软甲的劲装，亦有飘逸出尘的道袍样式。
“公子您请看，这套‘墨云流萤袍’，用的是百年冰蚕丝，混合了少许北冥寒铁抽出的丝线织就，自带清凉静心之效，防御亦是不凡……”
“这套‘玄鳞潜渊劲装’，掺入了墨蛟褪下的鳞片粉末，轻便坚韧，水火难侵，最适合行动……”
“还有这套，您看这暗纹，乃是请符师以星辰砂勾勒的简易聚灵阵，修行时穿着事半功倍……”
女老板此刻如数家珍，态度殷勤得无以复加，不仅详细介绍，更是主动取下几套她认为最衬我气质的衣物，在我身前比划，眼中异彩连连，口中赞叹不绝。
“公子风姿俊朗，气度非凡，这套玄色银纹的穿在您身上，定是相得益彰，恍如谪仙临世……”
我任由她在旁介绍，目光沉静地扫过一件件华服。
这些衣物确实比外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，不少已可归入低阶法衣范畴，用料、做工、附带的些微功效都算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