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道目光,或好奇,或诧异,或带着审视,齐刷刷地投向我所坐的阴暗角落。
直接从八百跳到一千,加价幅度不小,而且是在明显无人竞争的情况下。
“哦?”
拍卖台上的金琳琅美眸中也掠过一丝讶色,随即笑靥如花,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,“这位公子出价一千中品灵石!真是好眼力!可还有人加价?”
之前出价八百的老者皱了皱眉,打量了我几眼,最终摇了摇头,放弃了。
二楼那个包厢也再无声音。
花一千中品灵石买这么个残破不明的东西,在大多数人看来,要么是钱多烧得慌的冤大头,要么就是真有些旁人看不透的依仗。
显然,他们更倾向于前者。
“一千中品灵石一次!”
“一千中品灵石两次!”
“一千中品灵石,三次!成交!恭喜这位公子!”
金琳琅手中的小金锤轻轻落下,发出清脆声响。
立刻有一名侍者捧着那方古旧玉盘,快步走到我面前交割。
我爽快地支付了灵石,将玉盘拿起,入手微凉,触感粗糙。
在手中随意把玩了一下,便将其收入藏空戒。
侍者恭敬退下。
全程,我能感觉到,至少有十几道神识或目光,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那鹰钩鼻护卫站在台侧,嘴角的讥诮更浓了,虽未再出声,但那眼神分明在说:“果然是个装阔的傻子,第一件就当了冤大头。”
我对此恍若未觉,指尖在玉盘收入戒指前,已悄然渡入一丝极微的混沌之气,包裹住那点空间结晶。
等离开此地,再细细研究不迟。
拍卖继续。
接下来几件,或是些品相不错的灵草矿石,或是些威力尚可的法器符箓,竞价者众,场面逐渐热烈。
我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,未曾参与,直到……
“下一件拍品,”金琳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,“此物颇为奇特,乃是一位修士自某处上古战场边缘拾得,质地坚硬无比,本阁三位鉴宝师联手,亦未能损伤其分毫,更无法辨明其材质与用途。其上锈迹斑斑,毫无灵气波动,或许……只是某种奇特金属的废料?起拍价,两百中品灵石,权当博个彩头,或有识货者能解其奥秘。”
侍女托盘上前,红绸揭开,露出一块巴掌大小、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铁片。
铁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迹,边缘参差不齐,看起来就像从某件巨大铁器上敲下来的残渣,毫不起眼,甚至有些丑陋。
“就这?两百中品灵石?买块废铁?”
“百珍阁这次的东西,有点意思啊,先是破玉盘,又是锈铁片。”
台下响起几声嗤笑,显然无人看好。
这铁片看起来毫无价值,我却在红绸揭开的刹那,心神微动。
悄然运转的混沌源核,传递来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又与我体内某物产生微弱共鸣的奇异波动!
那波动并非灵力,更像是一种……古老的、沉睡的“印记”气息?
而且,这铁片的结构,在混沌源核的感知中,与“地脉熔炉”可能存在的某种封印节点,隐隐呼应!
它是钥匙!是打开地灵宗禁地更深层秘密,或许也是完善我“毒饵”陷阱的第二重关键保障!
“此物,我势在必得。”
我目光沉静,正要举牌。
“三百中品灵石。”
这时,一个略带慵懒、甚至有些玩世不恭意味的年轻男子声音,突兀地自前排右侧响起,打断了场中的寂静,也抢在了我出价之前。
我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,抬眼望去。
只见那年轻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,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的月白锦袍,袖口领口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。
他面容算得上英俊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纵之气,眼神流转间,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与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斜倚在椅中,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,指尖还夹着一把合拢的描金玉骨折扇,刚才出价时,他甚至没举手,只是用折扇虚点了一下,姿态十足。
“是玉扇公子,白子瑜!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“白家的人?他怎么也对这破铁片感兴趣?”
“谁知道呢,或许是闲着无聊,抬个价玩玩?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纨绔,但家底厚实得很。”
周围传来窃窃私语,道破了这青年的身份,看来是本地某个有势力的家族子弟。
白子瑜出价后,并未看那铁片,反而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场,尤其在几个容貌姣好的女修身上停留片刻。
最后,似乎“无意”地,落在了我所坐的角落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挑衅。
毫不掩饰的、带着玩味性质的挑衅。
他未必真的想要这铁片,或许只是看到我这个刚才“出风头”拍下破玉盘的“生面孔”,一时兴起,想抬个价,看我为难,或者纯粹是为了彰显存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