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香港,维多利亚港。
“玛丽皇后”号邮轮的甲板上,人来人往,衣香鬓影。一群即将进入香港大学的青年学子,正聚在一起,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大学生活和香港的繁华。
在人群中,一个穿着白色西装,面容英俊,气质略带一丝玩世不恭的年轻人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他就是明台。此刻的他,对即将到来的命运转折,还一无所知,正享受着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“先生,介意拼个桌吗?”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,在他身旁响起。
明台转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得体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气质儒雅沉稳的男人,正微笑着看着他。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。
“当然不介意,先生请坐。”明台礼貌地回应。
这个男人,正是通过系统“精英兵魂”功能,伪造了南洋爱国商人身份,并提前登船的赵振。
“看小兄弟的模样,是去港大读书的吧?真是年少有为啊。”赵振端起一杯红酒,微笑着说道。
“先生过奖了,还没请教先生大名?”明台对这个谈吐不凡的男人,产生了一丝好感。
“免贵姓赵,不过是区区一个南洋商人,做些微不足道的生意罢了。”赵振轻轻晃动着酒杯,目光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,话锋一转,“如今国内战火纷飞,山河破碎,小兄弟还能安下心来读书,也是一件幸事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甲板上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,微微一凝。
明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,他虽然身在富贵之家,但并非不知家国恨的纨绔子弟。
“是啊……只可惜我不是学军的,否则,定要投笔从戎,上阵杀敌,将那些日本侵略者,赶出我们的家园!”明台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热血和激昂。
“有这份心,就很难得了。”赵振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,“不过,小兄弟,战争,并不仅仅只有前线的枪炮和厮杀。”
“哦?先生此话何解?”明台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“在那些我们看不到的角落,比如灯红酒绿的上海,繁华喧嚣的香港,同样有着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。那里的凶险,比前线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赵振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,都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,将一幅波诡云涌、杀机四伏的画卷,在明台的脑海中缓缓展开。
他从上海滩的歌舞升平,讲到其背后各方势力的犬牙交错;从日本特高课的残酷手段,讲到七十六号汪伪特务的无耻狰狞;从军统和中统的内斗,讲到那些为了信仰,默默潜伏在敌人心脏的无名英雄……
这些事情,是明台在课本上,在家族的庇护下,永远也接触不到的,最真实、最残酷的黑暗面。他听得心神摇曳,时而义愤填膺,时而心驰神往,看向赵振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礼貌,变成了深深的敬佩和好奇。这个赵先生,到底是什么人?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闻?
“小兄弟,你天资聪颖,心怀正义,是个好苗子。”赵振放下酒杯,看着他,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但这个世界,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。有时候,你所以为的‘正义’,也可能只是别人手中的工具。”
说着,赵振从口袋里,取出一枚做工精致的袖扣,递给了明台。袖扣是银质的,上面雕刻着一匹奔驰的骏马,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。
“萍水相逢,也算有缘。这枚袖扣,就当是我这个做兄长的,送给你的入学礼物。”赵振将袖扣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。
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明台连忙推辞。
“收下吧。”赵振的语气不容置疑,他身体微微前倾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如同恶魔的低语:“记住,如果有一天,你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,或者对你所做的一切,产生了怀疑,就按住这匹马的眼睛三秒钟。会有一位‘朋友’,来帮你……他会告诉你,什么是真正的真相!”
说完,赵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对明台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有缘再会了,明台小兄弟。”
他转身离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明台呆呆地坐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袖扣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!他说的‘朋友’又是谁?!这枚小小的袖扣里,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?!无数的疑问,如同潮水般,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脏!
他不知道,这枚袖扣里,藏着一个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微型发报机。他更不知道,从他收下这枚袖扣的那一刻起,一颗名为‘好奇’、名为‘信任’的种子,已经在他心中,悄然埋下。
而远处的船舷边,一个戴着礼帽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,正将这一切,尽收眼底。
王天风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有意思,看来这次的猎物,还引来了别的猎人。
不过,他才是这里唯一的猎手。
他看着明台,就像看着一件即将被打磨的完美作品,低声自语:“欢迎来到……地狱,我的学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