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北,方面军司令部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耻辱混合的味道。
冈村宁次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,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,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,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独立旅旗帜染红的区域——平安县城。
山本秀一联队全军玉碎,平安县城失守……
一连串的战败报告,如同一个个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脸皮上,烫在他的心上。他精心策划的“鼹鼠计划”,非但没有伤到赵振分毫,反而成了对方调虎离山、攻城拔寨的绝妙诱饵。
耻辱!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!
自他接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以来,从未有过如此惨重、如此丢脸的失败。一个满编的精锐步兵联队,一座具有战略意义的县城,就这么在短短一天之内,烟消云散。他甚至可以想象,在东京,在关东军司令部,那些同僚们会如何嘲笑他的无能。
“赵振……独立旅……”冈村宁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沸腾的杀机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盘踞在晋西北的,根本不是什么泥腿子土八路,而是一头披着人皮,拥有尖牙利爪,并且在以恐怖速度吞噬帝国生命的——战争巨兽!这头巨兽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更加嗜血、更加强大!
“司令官阁下,我们或许应该重新评估独立旅的战斗力,暂缓攻势,从长计议……”一旁的参谋长宫崎周一,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他是司令部里为数不多的冷静派,眼前的惨败让他意识到,常规的战术思维,对付赵振已经完全失效。
“闭嘴!”冈村宁次猛地抬手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,厉声打断了他,“从长计议?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这头巨兽,吞噬掉整个华北吗?!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,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,再睁开时,那双浑浊的眼眸中,理智的最后一丝光芒已经熄灭,只剩下疯狂的决绝与赌徒般的猩红。
“既然小股渗透和阴谋诡计都已无用,那就用绝对的力量,用泰山压顶之势,将他彻底碾碎!用帝国的钢铁洪流,把他连同他的根据地,一起化为焦土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作战室里所有噤若寒蝉的高级军官,发出了嘶吼般的命令,声音尖利得刺耳。
“给关东军司令部发电!我需要他们最精锐的战车部队!就说华北战局危急,支那出现了一支拥有重型战车的部队,请求战车第一师团紧急增援!”
“给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团下令!所有战机,取消休整,所有飞行员,停止休假!全部进入一级战备!我要华北的天空,看不到一只支那的麻雀!”
“命令!驻守在保定的甲种师团,第26师团!驻守在石门的甲种师团,第110师团!放弃现有防区,将防务移交给伪军!全速向平安县城方向集结!我要他们在十天之内,完成对平安县城的合围!”
一道道不容置疑的命令,从这个小个子老鬼子的口中疯狂发出。作战室里的军官们无不骇然变色,这是要赌上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机动力量,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决战啊!
整个华北的日军战争机器,在冈村宁次的意志下,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疯狂地运转起来。
这一次,他赌上了一切!赌上了他的军人生涯,赌上了华北方面军的未来!
他要毕其功于一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