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,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死寂。
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。
所有的参谋和军官,都低着头,站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惊骇、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作战室中央,冈村宁次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。
沙盘上,代表着第26师团和第110师团的蓝色小旗,已经被参谋长宫崎周一用颤抖的手,无力地取下。
加上之前被抹去的战车第一师团,那片位于晋西北的区域,此刻显得空空荡荡,仿佛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,在无情地嘲笑着他这位“中国通”的愚蠢和狂妄。
他投入了方面军几乎所有的机动力量,赌上了自己全部的声誉和前途,结果,换来的却是方面军自成立以来,最为惨重、最为可耻的一次失败!
三个甲种师团,一个战车师团主力,超过五万名训练有素的帝国勇士,就这么在短短几天之内,被那个叫赵振的男人,用一种他至今都无法理解的方式,给彻底吞噬了!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冈村宁次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而干涩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制定“铁钳”攻势时的意气风发,想起了自己在大本营夸下的海口。现在,这一切都成了笑话。一个天大的笑话!
他可以想象,消息传回东京,大本营那些人会是怎样一副嘴脸。他冈村宁次,将从帝国的名将,沦为整个陆军的罪人!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宫崎周一看着冈村宁次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安慰?劝解?
在这样堪称毁灭性的失败面前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冈村宁次没有理他,只是缓缓地转过身,走回自己的办公室。他的步伐,显得异常沉重,仿佛每一步,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曾经挺得笔直的脊梁,此刻也佝偻了下来,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他走进办公室,关上了门,将所有的喧嚣和目光,都隔绝在了门外。
他走到墙边,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家传的武士刀。
他缓缓抽出刀刃,寒光闪闪的刀身,映照出他那张布满了绝望和死灰的脸。
他跪坐在地,将写好的遗书,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矮几上。遗书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:
“职冈村宁次,有负天皇陛下之重托,致方面军蒙受奇耻大辱,唯有一死,以谢国恩。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的,不是家人的面容,也不是昔日的荣光,而是地图上,那个被划掉了一个又一个的精锐部队番号。
那是他亲手葬送的,帝国的未来。
“赵振……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这个名字,将成为他一生,乃至整个帝国陆军永远的噩梦。
下一刻,他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。他双手握紧刀柄,将锋利的刀尖,对准了自己的腹部。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寂静的办公室内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……
冈村宁次切腹自尽的消息,如同十二级地震,瞬间引爆了整个华北日军高层!
方面军司令官,以如此惨烈的方式,为一场战役的失败而谢罪!
这是前所未有的!
消息传到各个师团,所有的日军将领,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他们终于意识到,盘踞在晋西北的那支独立旅,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“土八路”,而是一头足以将他们连皮带骨,彻底吞噬的史前巨兽!
从此以后,日军在华北地区,彻底丧失了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和勇气。整个华北的战略态势,因为这一战,发生了根本性的,不可逆转的改变!
独立旅,赵振!
这两个名字,成为了悬在所有华北日军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