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设，这只酒杯，是我的部队。这根筷子，是你的部队。”赵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“如果有一天，因为某些我们都无法抗拒的原因，我们不得不在战场上相遇，你我，该当如何？”
楚云飞的心，猛地一沉！
赵振的这个问题，如同一把尖刀，直接捅破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那层窗户纸！他看着桌上的酒杯和筷子，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，看到了无数中国军人，倒在自己同胞的枪口之下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喉咙发干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赵振没有逼他，只是留下这句话，便端着酒杯，走向了另一边正在大口喝酒吃肉的李云龙。
“老李，少喝点，过来一下，跟你说个事。”赵振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。
“啥事啊旅长？天大的事，也得等我喝完这碗酒！”李云龙满嘴酒气地嚷嚷道。
赵振笑了笑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关于怎么才能从楚云飞那弄一个美械加强营装备的事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，酒意都醒了大半，屁颠屁颠地就跟着赵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。
“旅长，啥好事？快说说！”
赵振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问了和刚才问楚云飞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。
“老李，我问你，你觉得楚云飞这个人，怎么样？”
“楚云飞？”李云龙撇了撇嘴，“有文化，能打仗，是个带兵的料！就是他娘的有点酸，一天到晚把校长、党国挂在嘴上。不过，总的来说，算条汉子！在打鬼子这件事上，不含糊！”
“那如果有一天，抗战胜利了，上级命令你，去打他的三五八团，你打不打？”赵振的目光，变得锐利起来。
李云龙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凝固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赵振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过了半晌，才梗着脖子，粗声粗气地说道：“旅长，你这话是啥意思？上级的命令，那还能不听？军人……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！”
他说得很大声，但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，眼神甚至不敢和赵振直视。
赵振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李云龙一个人站在角落里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他端起酒碗，猛地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，却再也品不出之前的香醇。赵振那句“你打不打”，像一根无形的刺，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，让他坐立不安。
宴会依旧在继续，喧闹声，欢笑声，不绝于耳。
但在宴会厅的两个角落里，李云龙和楚云飞，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。他们隔着喧闹的人群，遥遥地对视了一眼，眼神中，都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，沉重而复杂的东西。
那颗名为“未来”的种子，已经被赵振，亲手埋进了他们两人的心里。至于这颗种子将来会如何发芽，是长成参天大树，还是结出苦涩的果实，此刻无人知晓。但今夜，他们都被迫提前看到了胜利之后的，那片更深的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