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在北平掀起的战争风暴,几乎在总动员令下达的同一时间,就通过各种情报渠道,如同最凛冽的寒风,灌进了位于长春的关东军总司令部。
长春,这个被日本人称为“新京”的伪满洲国首都,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之中。
关东军总司令,梅津美治郎,这个刚刚从东京大本营调任过来,还没把屁股坐热的老鬼子,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墙上巨大的东北亚地图。
地图上,代表着赵振振部队的粗大红色箭头,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剑,毫不掩饰地直指山海关,那股锋芒毕露的杀气,仿佛要透过地图刺穿他的眼球。
“八嘎!冈村这个蠢货!废物!”
梅津美治郎愤怒地咆哮着,一把抓起桌上冈村宁次切腹前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,狠狠地揉成一团,砸在地上。
“华北方面军,帝国近百万的勇士,竟然在短短一年之内,就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八路给打得全军覆没!这简直是帝国皇军建立以来,最大的奇耻大辱!”
司令部里的参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但愤怒过后,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,深深的忌惮与恐惧。
他不是冈村宁次那种输红了眼的赌徒。作为日本陆军中为数不多的“理性派”,在来东北之前,他就仔细研究过赵振的所有战例。从苍云岭的崭露头角,到反扫荡的游刃有余,再到解放太原、平津那惊世骇俗的雷霆手段。
他得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、手脚冰冷的结论:赵振的部队,在技术层面上,已经完全超越了帝国皇军,甚至……超越了这个时代!
那种铺天盖地、如同暴雨般精准的炮火,那种神出鬼没、快如闪电的装甲部队,尤其是那种能将帝国最精锐的航空兵团像打火鸡一样,从万米高空直接打下来的“导弹”……
那根本不是武器,那是无法理解的魔鬼造物!
用关东军的血肉之躯去和这种怪物硬碰硬?那是自杀!是拿帝国最后的本钱去打水漂!
“司令官阁下,支那军来势汹汹,但我军士气高昂,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,在辽西走廊一带,利用地形优势,层层阻击,消耗其锐气!让他们知道皇军之花的厉害!”一名刚刚从陆军大学毕业的少壮派参谋,不知死活地站出来,慷慨激昂地建议道。
“愚蠢!”
梅津美治郎猛地回头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,冰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主动出击?用我们士兵的血肉之躯,去消耗他们的钢铁炮弹吗?你以为我们现在面对的,还是那些拿着汉阳造、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中央军?”
那名参谋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,瞬间面如土色,再也不敢吱声。
梅津美治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那颗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。
他很清楚,自己现在唯一的优势,就是关东军耗费了十几年时间,动用数十万劳工的白骨,在满洲腹地构筑起来的庞大防御体系。
“传我命令!”
梅津美治郎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眼中闪烁着阴冷而狡诈的光芒,像一头准备冬眠的毒蛇。
“第一!立刻放弃辽西走廊及所有外围据点,所有部队,全线向后收缩!避免与支那军主力进行任何决战!”
“第二!坚壁清野!所有铁路、桥梁、公路,在撤退前全部炸毁!所有工厂、矿山,能搬走的设备全部搬走,搬不走的就地炸毁!所有粮食、物资,带不走的,就地销毁!一粒米,一滴油,都不能留给该死的支那人!”
“第三!以长春、奉天、哈尔滨为核心,将所有主力部队,全部收缩进我们经营了十几年的‘永久要塞群’!依托我们坚不可摧的‘东方马奇诺防线’,和他们打一场要塞消耗战!”
说到这里,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以为得计的冷笑。
“赵振的部队,武器再先进,终究是血肉之躯。我就不信,他能用人命,把我们用几十万吨水泥和钢筋浇筑起来的要塞,一个个填平!”
“我要用广阔的空间来换取宝贵的时间!把他们拖进满洲这个巨大的泥潭里!等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被拉长到极限,等他们的锐气被坚固的要塞消磨殆尽,等到冬天到来,等到这片黑土地被冰雪覆盖!到那时,就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绝地反击的时刻!”
“赵振,你不是能打吗?我就让你有力气没处使!来吧,来啃我这块乌龟壳吧!我倒要看看,我们谁能耗得过谁!”
随着梅津美治郎的一声令下,整个关东军都动了起来。
他们放弃了大片大片的土地,炸毁了自己曾引以为傲的铁路和工厂,像一只受惊的乌龟一样,拼命地把头和四肢,全都缩进了以“东方马奇诺防线”为名的坚固龟壳之中,准备用最顽固、最原始、也是他们认为最有效的方式,来对抗赵振的雷霆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