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……楚道长!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!”
任发的声音撕裂了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,那音调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、拔高,尖锐得刺耳。
“哐当!”
他“霍”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,动作幅度之大,直接将身后那把厚重的红木椅子带翻在地。
椅子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任发却恍若未闻。
他眼中的精明与算计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,只剩下骇然与狂乱。他三步并作两步,几乎是扑到楚辰的面前,一把抓住楚辰的手臂。
他的手在抖,力气大得惊人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会知道?!”
林九同样浑身剧震。
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唇边,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。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蜻蜓点水穴。
这个名字,二十年来,除了他自己和任家父子,根本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!
这是当年他与那位风水先生共同勘定的穴位,也是他心中一直存疑的地方。
他只知楚辰道法高深,一手控鬼之术出神入化,却从未想过,他竟还精通风水堪舆?
而且,只凭一言半语,就道破了这桩尘封二十年的核心隐秘!
面对任发的失态,面对林九的惊骇,楚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包厢内的空气因两人的剧烈反应而变得滚烫、焦灼。
楚辰却像是置身于另一个维度的宁静之中。
他垂下眼帘,看了看被任发死死攥住的手臂,然后抬起另一只手,不急不缓地将那只手从任发的钳制中抽离出来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他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,又抿了一口。
那股浓重的苦涩在他舌尖蔓延开来,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“任老爷不必惊慌。”
楚辰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,让任发那急促的喘息声都为之一滞。
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。
“我茅山道术,源远流长,其内包含医、卜、星、相,风水堪舆之术,亦是必修之课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晚辈不才,略懂一二。”
他的目光从任发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的脸上扫过,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对方的眉心。
“我观你面相,印堂发黑只是表象,其下更藏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绿气,那是积水腐败之色,源头直指阴宅祖坟。”
“家宅不宁,怪事频发,皆与此有关。”
楚辰的话,让任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
楚辰没有停顿,继续说道:“那‘蜻蜓点水穴’,取蜻蜓点水、一点即走之意,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上佳吉穴。但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此穴以水养之,但也正因如此,穴中之水,既可养福,亦可……孕尸。”
“更能……催祸!”
孕尸!
催祸!
这两个词,仿佛两把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任发的心脏!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”楚辰的目光迎上任发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当年替你点下此穴的那位风水先生,一定郑重其事地告诉过你。”
“此穴福荫,只管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期满,必须开棺迁葬!”
楚辰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判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