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山岗，吹散了最后一道黑烟的痕迹。
两头被重创的黑僵，失去了主人的尸气支撑，动作变得迟滞而僵硬。它们空洞的眼眶转向黑袍道人消失的方向，发出了无意识的低沉嘶吼。
鬼卒与阴兵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。
冰冷的鬼头刀与长矛，在楚辰的意念驱动下，化作了收割的利器。
噗嗤！
噗嗤！
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入肉声，两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，重重砸落在地。黑色的尸血喷涌而出，却在接触到地面之前，就被浓郁的阴气冻结、消解。
庞大的僵尸身躯轰然倒塌，再无声息。
楚辰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落在那两具废铁般的僵尸身上。
他的视线，定格在黑袍道人方才遁走前所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，一片被桃木剑气割裂的黑色布条，正静静地躺在被尸气侵蚀得焦黑的草地上。
楚辰迈步上前，俯身。
他没有直接用手去碰，而是以法力牵引，将那块布条摄入掌心。
布条入手，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传来。
这股气息，比那两头黑僵身上的尸气要浓郁百倍，精纯百倍。其中蕴含的邪恶与怨毒，仿佛拥有生命，试图顺着楚辰的掌心钻入他的体内。
楚辰体内法力微一运转，金光咒的余威便将这股邪气彻底碾碎。
他闭上双眼。
神识沉入布条之中，仔细感应着那股核心的气息源头。
“同源，但又截然不同。”
楚辰的脑海中，清晰地浮现出两股气息的对比。
黑僵身上的尸气，是“用”。是被炼化、被驱使的工具。
而这布条上的气息，是“源”。是核心，是根本。更加庞大，更加邪恶，带着一股君临般的威压。
此人，绝不止炼了这两头黑僵。
他必定还有一个经营多年的老巢。
一个真正的尸窟！
楚辰睁开眼，眸中一片冰冷。
他将布条递到一名鬼卒的面前。
“记住这个味道。”
那鬼卒空洞的眼眶中红光一闪，凑上前，深深地“吸”了一口布条上残留的气息。
下一刻，楚辰发动了满级的炼鬼术。
嗡！
他的感知瞬间与眼前的鬼卒连接在了一起。
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，瞬间变了模样。
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空气，而是由无数驳杂的气息组成。草木的生机，泥土的芬芳，以及……一道若有若无，却无比清晰的黑色气线。
这道气线，与手中布条的味道，别无二致。
“循着这股气息。”
“追踪！”
命令下达。
那名鬼卒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虚影，无声无息地窜入前方的山林之中。
楚辰紧随其后。
那黑袍道人确实是个人物，逃遁的手段极为高明。他所化的黑烟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。
但他终究是人，不是真正的鬼魅。
在金光咒的反震之下，他必然受了内伤。又被楚辰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所慑，心神大乱，逃得仓皇。
这一路上，他散逸出的本源尸气，就是黑夜中最为明亮的灯塔。
在普通人眼中，山路崎岖，夜色深沉。
但在楚辰的脚下，山林如履平地。
他的身形在树影间穿梭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。
翻过一座山头。
又翻过一座山头。
前方带路的鬼卒，身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，那道黑色的气息轨迹，在它的追踪下无所遁形。
追击，在持续。
夜色，在变淡。
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，楚辰的脚步，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一座山岗的顶端，居高临下，望向前方山坳中的一处所在。
那是一座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