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视一号演播大厅,后台。
总控室内,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,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,连键盘敲击声都消失了。
副导演孙胖子那二百多斤的身体,此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,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进来,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剧烈哆嗦着。
“张导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坐在监视器矩阵后的张一摩猛地回头,这位在国际上被尊称为“国师”的导演,此刻双眼布满血丝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:“慌什么!还有五分钟直播就要切到‘越王勾践剑’的画面,蔡虚鲲人呢?妆发做好了没有!”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孙胖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哭腔,“蔡虚鲲的经纪人花姐把化妆间的门给堵了,说……说我们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新条件,今晚这节目,他们就不录了!”
“砰!”
张一摩手中的紫砂保温杯被重重砸在控制台上,滚烫的碧螺春溅了一地,氤氲的水汽中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。
“临场罢演?这是羊视的重点项目!是面向全国的直播!他想干什么?造反吗?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高定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、画着精致妆容的中年女人,慢悠悠地从角落走了过来。她手里端着一杯手磨咖啡,举手投足间,都透着一股子娱乐圈资本特有的傲慢与冰冷。
正是蔡虚鲲的王牌经纪人,花姐。
“张导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。”花姐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我们家鲲鲲身子骨弱,您那套所谓的青铜甲,重达三十斤,穿上还没空调,这大热天的,谁受得了?”
她顿了顿,眼神扫过监视器上显示的剧本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而且刚才我看过剧本了,全程戴面具?连一个露脸的特写都没有?我们鲲鲲现在的身价,一分钟就是几百万上下,粉丝们守在屏幕前,就是为了看他的盛世美颜。你们让他演个不露脸的哑巴?这不仅是对我们顶流的侮辱,更是对我们几千万粉丝的不负责任!”
张一摩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花姐的鼻子,声音都在颤抖:“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!这是弘扬国宝文化,不是给你们开粉丝见面会!”
“合同?”花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轻蔑一笑,随手将一份打印好的补充协议拍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张导,都什么年代了,还谈合同?现在是流量时代,没有我们鲲鲲,你这节目的收视率谁来扛?”
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,在协议上点了点:“想让我们上场也行,很简单。片酬,翻三倍!另外,把面具摘了,台词改成现代白话,必须保证十个以上的脸部特写镜头。哦对了,我们鲲鲲觉得‘卧薪尝胆’的剧情太苦情,不符合他的人设,最好改成越王和西施的爱情故事,加一段吻戏。”
“你……你做梦!”张一摩的怒吼声在总控室回荡。
“那就没得谈喽。”花姐优雅地耸了耸肩,将咖啡一饮而尽,姿态从容得仿佛在自己家后花园,“反正违约金我们也赔得起,倒是张导您……这可是羊视的年度重点项目,要是直播中开了天窗,那就是国家级的播出事故。您这奋斗一辈子攒下的晚节,怕是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威胁!
赤裸裸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威胁!
整个后台一片死寂,所有工作人员都低下了头,敢怒不敢言。这就是如今娱乐圈的病态现状,资本和流量,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骑在专业人士头上拉屎!
张一摩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满脑子都是“晚节不保”四个大字。
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,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,突兀地从角落的道具组传来。
“既然他不愿意演,那就让他滚。”
“这把剑,我来执。”
唰!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。
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工作人员服饰的年轻人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身材挺拔,面容俊美得甚至有些妖孽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与锋利。
他叫苏尘,京影退学的学生,因为得罪了资本大佬,被整个圈子联合封杀,只能在各个剧组打杂,干些搬道具的活儿。
“你?”副导演孙胖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尘,嗤笑道,“你一个搬道具的,你知道怎么演戏吗?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?这是全国直播!滚一边去,别在这儿添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