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——”
观景车厢的滑门无声地向侧方开启,将门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姬子和瓦尔特·杨眼前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两人所有的预想,所有绷紧的神经和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战斗姿态,都在看清车厢内情形的瞬间,僵滞于空气中。
那个本该早已化作金色流星、消失在宇宙深空的巍峨身影,此刻,正背对着他们,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,静静地矗立在列车那巨大的观景窗前。
太阳星神,阿波罗。
他庞大的金色身躯几乎占据了观景车厢近三分之一的空间,流线型的装甲在列车柔和的内部灯光下,依旧流淌着仿佛源自恒星内核的炽热光辉,与窗外冰冷的星河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。
他背后那对巨大的光翼并未完全展开,而是以一种相对收敛的姿态悬浮着,但其边缘偶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的、如同日冕般的金色能量流,在空气中激起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,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低语。
他就站在那里,凝视着窗外无垠的黑暗与远方的星云,那沉默的背影,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神圣、古老与绝对力量的寂静。
没有敌意,没有攻击性的能量波动。
但正因如此,那无意识间散发出的、源于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威压,才更加令人窒息。
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姬子和瓦尔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血液在血管中凝滞、咆哮。
他们不是站在一个车厢里,而是站在一颗随时可能失控爆发的、活着的太阳面前。
仅仅是其存在本身,就让人类形态的他们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渺小。
帕姆那极致的恐惧,此刻他们感同身受。
这并非焚风那种充满恶意、欲将一切湮灭的毁灭欲望,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、如同面对宇宙天灾、面对物理法则化身般的敬畏与无力。
瓦尔特·杨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他紧握着伊甸之星的手杖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
他试图分析眼前的能量场,但理之律者的权能反馈回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,是超越了现有物理模型理解的、狂暴而有序的恒星之力。任何轻举妄动,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。
姬子同样感到呼吸困难,她强行压下身体本能的颤抖,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金色的背影。
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,他为何去而复返?他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列车?他的目的是什么?是敌是友的疑问,在此刻达到了顶点。
寂静在蔓延,只有能量微弱的嗡鸣与两人沉重的心跳声交织。
最终,瓦尔特·杨强忍着那几乎要碾碎他意志的压迫感,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仿佛是由棉花铺就,虚浮而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