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影视城还笼罩在夜色中，但《将门独后》一号摄影棚已经灯火通明。
曾子兮到得最早。
她裹着件黑色羽绒服，素颜，头发随意扎着，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。
化妆师轻手轻脚地给她上妆，忍不住赞叹：“姐，你皮肤状态真好，几乎不用遮瑕。”
曾子兮睁开眼，看着镜中渐渐变得苍白的脸：“要的就是病容。”
今天拍的是沈妙重生醒来的戏。
前世的沈妙刚被赐死，重生十四岁病重之时。
妆化好，服装师拿来一套素白中衣。
曾子兮换上后，整个人更显单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芳姐紧张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：“要不要再喝点水？嗓子状态怎么样？”
曾子兮摇头，目光已经投向搭建好的内景——
一间古色古香的闺房，床上铺着素色锦被，窗棂半开，隐约可见外面的人工雪花。
王导和摄影指导正在调整机位。
张赫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，看似在玩手机，余光却不时扫向片场。
苏晴也早早到了，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戏服，正和几个配角说笑。
见曾子兮看过来，她故意提高音量：
“第一场戏最难了，又是这么重要的戏份，要是一条不过可怎么办啊？”
这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挑衅。
曾子兮没理会，径直走向拍摄区。
“各部门准备！”副导演拿着喇叭喊。
曾子兮在床榻上躺好，闭上眼睛。
场记打板：“《将门独后》第一场第一镜，开始！”
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镜头缓缓推近。
床榻上的少女睫毛轻颤，像是挣扎着要从噩梦中醒来。
她的眉头紧锁，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突然，她猛地睁开眼。
那眼神——
先是茫然，仿佛不知身在何处。随即是震惊，瞳孔剧烈收缩。然后是无尽的痛苦和恨意，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穿。
没有台词，只有一个眼神。
但就是这个眼神，让监视器后的王导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。
曾子兮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，像是确认着什么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落，不是悲伤，是愤怒。
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，却因为虚弱而跌回枕上。
这个动作自然而真实，完全没有表演痕迹。
“cut！”
王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：“过了！”
整个片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眼神里。
那是十四岁少女的皮囊，却装着三十岁灵魂的重量。
芳姐激动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
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张赫放下手机，目光深沉地看着从床榻上坐起的曾子兮。
“准备下一镜！”副导演打破寂静。
下一场是沈妙确认自己重生后的独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