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美龙导演一句无心的“口音仍需打磨”,刺激到了曾子兮的神经。
深夜酒店套房,她反复播放自己台词录音的眉头紧锁。
单个单词无懈可击,连成句子却总差了点地道韵味。
张赫推门进来时,正看到她对着镜子练习一个极其细微的吞音,专注得没听见他敲门。
“走火入魔了?”他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。
曾子兮没回头,目光仍锁着镜中的自己:
“卡美龙说得对,不是发音问题,是‘味道’不对。没有那种……母语者的松弛感。”
张赫靠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,长腿交叠,直接进入状态:
“那就练到有为止。从明天起,加练两小时。我陪你。”
他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第一周,地狱模式开启。
曾子兮聘请的私人教练黛博拉,以训练方法严苛著称。
每天清晨六点,别墅的临湖玻璃房就成了曾子兮的战场。
“Zizi!(子兮)舌头位置!后缩!这个元音要饱满,想象你在吞一颗鸡蛋!”黛博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。
曾子兮含着特制的软木塞,一遍遍重复拗口的科学术语和俚语混合长句,腮帮酸胀,额头沁出细汗。
张赫则坐在不远处,处理国内公司邮件,耳朵却时刻捕捉着她的每一个音节,偶尔抬头,精准指出:“刚才那个连读,快了0.1秒,不自然。”
他不仅是监督者,更是陪练。
下午是情景对话时间,两人模拟剧本各种场景,从激烈争吵到温情告白,全程禁用中文。
一旦曾子兮卡壳或用语生硬,张赫会立刻叫停,用更地道的表达替换,并拆解其中语言逻辑。
“不是‘Iamangrybecauseofyourdecision’(我生气是因为你的决定),太生硬。试试‘Thecallyoumadedoesntsitrightwithme’(你做的那个决定让我觉得不太对劲),更生活化。”
高强度训练下,曾子兮的进步肉眼可见。
原本需要思考的语法和词汇逐渐内化,表达越发流畅自然。
在一次剧本研讨会后。
卡美龙临时调整了一场重头戏,林博士有一段长达三分钟,情绪从压抑、崩溃到最终决绝的独角戏,台词密集且充满专业词汇。
回程车上,曾子兮一遍遍默念新台词。
一直沉默开车的张赫忽然开口:“停。”
他带她去了洛杉矶最大的复古唱片店。
在堆积如山的黑胶唱片中,他精准抽出一张:“试试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