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胸口的八卦道盘还在震，嗡鸣声贴着皮肉往骨头里钻。小囡囡的手指还点在他心口，那股震动像是被什么牵引着，八根虚影指针死死锁住东方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——不是预警，是共鸣。就像两个电池靠得太近，电流自己窜了起来。
“行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知道方向。”
小囡囡收回手，脑袋一歪，又快睡着了。李欢赶紧把她抱紧，抬头看前方。雾气比刚才浓了，山势往下陷，形成一条窄长峡谷，像被人用刀劈出来的一样。
段德这时候才从坡下滚上来，脸上全是灰，道袍破了三个洞，左肩渗血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趴在地上喘气，“你们能不能等我一下？我又不是轻功高手，你们俩一个抱着娃一个头顶发光，走得跟飞似的！”
李欢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刚才去哪儿了？”
“还能去哪儿？”段德爬起来拍土，“被法阵余波掀下去，撞树上了。要不是贫道命大，现在都成段烤肉了。”
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青铜罗盘，表面刻着北斗七星和十二地支，边角已经发黑。
“这是我压箱底的‘避煞仪’，祖上传的，专门对付阴气重的地方。”他语气一扬，像是找回点面子，“待会儿进谷，我来开路。”
李欢没说话。他知道段德这人嘴上吹牛，其实心里门儿清。能拿出来的东西，肯定是真有点用。
三人走到峡谷入口，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风没了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地面开始泛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。
往前几步，一团血雾猛地翻涌而起，转眼凝成漩涡状，堵在通道中央。那东西不散，也不动，就悬在半空，缓缓旋转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段德脸色变了：“这煞气……怎么是活的？”
他二话不说，举起青铜罗盘往前一送。罗盘刚靠近漩涡边缘，立刻发出刺耳的“吱——”声，像是金属被高温烧熔。下一秒，“砰”地炸开，碎片四溅。
段德被气浪掀飞，后背撞上岩壁，一口血喷出来。
“我的罗盘！”他惨叫，“祖传十八代的宝贝啊！就这么没了？！”
李欢早有准备，头顶八卦阵图瞬间展开，清辉罩住三人。可这次不一样，阵图转得特别慢，每转一圈都像卡了沙子的齿轮，发出低沉摩擦声。
“吸收效率掉了一大半。”李欢皱眉。平时道盘吞能量跟喝水一样，现在却像在啃石头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小囡囡。孩子睁着眼，盯着那团血雾，眼神不太对劲——不像害怕，倒像是……认得。
“囡囡。”他轻声问，“你能过去吗？”
小女孩没回答，只是慢慢抬起手，朝着漩涡轻轻一点。
那一瞬间，血雾猛地一顿，接着像退潮一样向两边分开。一条幽深通道出现在眼前，直通峡谷深处。
段德张着嘴，半天合不上：“我……我刚才看见啥了？她点了下，煞气就跑了？”
李欢没理他，抱着小囡囡往前走。阵图依旧撑着，但压力小了很多。他发现只要小囡囡手一直指着前方，那条通道就不会合拢。
“别分心。”他提醒，“看着前面，咱们慢慢走。”
小囡囡点头，小脸绷得很紧，像是在用力记住什么东西。
段德跟在后面，一瘸一拐，还不忘伸手去碰旁边残留的一缕煞气。
“别碰！”李欢喝止。
晚了。
那缕红丝扫过段德手臂，皮肤当场变黑，迅速溃烂，冒出白烟。
“啊——！”段德跳脚，“烫！太烫了！”
李欢抬手，阵图洒下一缕清辉，照在伤口上。腐肉脱落，新皮慢慢长出来，但过程极疼。段德跪在地上直抽冷气。
“以后管住手。”李欢冷冷道，“再乱来，我不救第二次。”
段德捂着手臂，再也不敢吭声，只嘀咕一句：“以后见小孩得先磕头……这哪是娃娃，这是煞气克星。”
通道越走越深，地面开始出现碎骨。起初零星几块，后来整片都是，堆得像小山。有些骨头焦黑，有些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。
空气越来越闷，呼吸都有点费力。
终于走到尽头，眼前豁然开阔。是个圆形山谷，中间立着一座由骸骨堆成的祭坛，高约三丈，形状古怪，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台子。
祭坛上方，悬浮着一团血色能量核心，缓慢旋转，不断释放出新的煞气。那些红雾从核心溢出，沿着地面裂缝蔓延，又被重新吸回去，像个循环泵。
李欢刚站定，那团核心突然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它开始膨胀，周围的煞气疯狂汇聚，眼看就要重新形成漩涡，把通道堵死。
“不好！”段德往后缩，“它要炸了！”
李欢立刻催动阵图，清辉迎上去，与血煞撞在一起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可这一次，他明显感觉到阻力更大。道盘吸收转化的速度跟不上消耗，阵图边缘已经开始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