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灰烬飘在空中，三人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李欢走在最前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他胸口的八卦道盘转得慢，像是老旧的齿轮，咔哒咔哒响。伤没好透，走久了肋骨就抽着疼，但他没停下。
段德抱着小囡囡跟在后面，手一直按在怀里玉瓶的位置。那滴不死药精华还在发烫，像块小炭火贴着心口。他时不时抬头看前面那个青衣背影，心里嘀咕：这人真能撑住？
小囡囡趴在段德肩上，眼睛盯着远处雾中的一点黑影。她的手指动了动，像是想抓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李欢忽然开口。
前方雾气翻滚，一块焦黑岩壁突兀立着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像是被雷劈过千百次。岩壁中央有一片模糊刻痕，歪歪扭扭，看不出是什么图案。
段德眯眼看了半天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等等……这纹路……”
他把小囡囡放下，冲上去两步，掏出洛阳铲在石面上比划了一下，又赶紧缩手。
“九宫锁魂阵！”他声音发抖，“太古皇族用来封印禁地的顶级机关！错一指宽，整座山都能塌下来砸死我们！”
李欢皱眉：“你能解？”
“我能解个鬼！”段德跳起来，“这种阵法得用皇血开引，还得配合三十六道符文同步激活！我连第一道门朝哪开都不知道！”
他转头看李欢：“你别指望我动手啊，我要是碰一下，咱仨明天就得被人当石头底下压的咸菜挖出来。”
李欢没理他，抬手按在八卦道盘上。清辉一闪，头顶浮现出八角光阵，缓缓旋转。
光阵投下一圈圈波纹，洒在岩壁上。那些原本模糊的刻痕开始泛起微光，像是被点亮的电路图。三处节点格外明亮，在空中形成虚影标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欢低声说，“三处断点，斩开就能破阵。”
段德瞪大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这图谁画的？”
“它自己显的。”李欢指了指脑袋上的阵图，“我只负责看。”
“那你赶紧动手啊！”段德催促，“别等凰虚道追上来，咱们在这儿当阵法祭品！”
李欢刚要抬手，旁边一道小小身影忽然冲了出去。
是小囡囡。
她踉跄跑向岩壁，伸手就往那片刻痕上摸。
“别！”段德尖叫，“你会死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石面忽然亮了。
柔和清光从她指尖蔓延开来，像水波一样荡过整个刻痕。原本杂乱的纹路自动校准，三处关键节点齐齐震颤，发出低鸣。
李欢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孩子刚才……改了阵法流向。
他立刻出手，掌中凝聚一道剑气，依着空中投影，精准斩向三处节点。
“嗤——轰！”
三声轻响过后，大地震动。岩壁中央裂开一道缝隙，灰尘簌簌落下。紧接着，整块岩石缓缓下沉，露出一个幽深洞口。
一股温润香气扑面而来，带着甜意，钻进鼻子里让人精神一振。
段德傻站在原地，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知道哪条纹要亮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都没看清路线，她一碰就对了？”
他不信邪，凑上前想再试一次，手指刚碰到石边——
“啪！”
一股反震力把他弹飞两步，屁股摔在地上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！”他捂着腰骂，“还不让我碰了？”
李欢蹲下身，看着小囡囡的小脸：“囡囡，刚才那个光，是你让它亮的吗？”
小女孩歪头想了想，点头又摇头：“囡囡只是……觉得它冷，想帮它暖一下。”
李欢眼神一动。
不是破解，不是操控。她是……感觉到了。
这块石头有灵？还是这阵法本就是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