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把最后一块碎片塞进怀里时，那东西还在发烫。他低头看了眼胸口，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，像揣了块烧红的铁片。
“再响我就把你扔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碎片没回应，只是震得更厉害了些。
小囡囡趴在他肩上，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领，眼睛一直盯着地面。她没说话，但从刚才开始呼吸就变浅了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李欢知道她在听——听那些埋在地底的破铜烂铁哭。
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些碎刀片能哭，但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他转身看向段德昏倒的地方，几步走过去，发现那胖子脸朝下趴在石头缝里，屁股翘得老高，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。
“你可真会挑地方躺。”李欢一脚踢在他大腿上，“醒醒。”
段德没动静。
他又踹了一脚，这次力道重了些。段德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：“谁……谁踩我？老子刚梦见自己娶了南宫玥……”
“梦你个头。”李欢弯腰把他拽起来扛到背上，“再不走，你连坟头草都长三尺了。”
段德被颠得咳了两声，总算清醒点，迷迷糊糊问：“打完了？赢了？抢到不死药没？”
“抢个屁。”李欢抱着小囡囡，一手扶住段德的大腿防止他滑下去，“药没见着，捡了一堆废铁。你现在是背着八个祖宗一起跑。”
“啥？”段德挣扎了一下想回头，“废铁值钱吗？能卖不？”
“能卖你命。”李欢加快脚步往前走，“再废话就把你放这儿喂白虎。”
段德立刻闭嘴，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装死。
三人刚穿过塌陷的通道口，地面忽然一颤。
李欢脚步一顿，低头看去。脚边一道裂缝正缓缓张开，里面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，和碎片发出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好家伙，还带联动的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掌心贴地，八卦道盘瞬间运转，清辉从手心涌出，像一层薄膜盖住裂缝。
光芒闪过，裂缝停止扩张。
“封住了？”段德探头问。
“封个鬼。”李欢收回手，“只能压一会儿。这下面的东西快醒了，咱们得赶紧撤。”
他说完不再停留，大步向前。每一步都避开地上发光的纹路和裂痕，靠八卦阵图提前感应不稳定区域。头顶清辉流转，八道卦象无声旋转，为他标出安全路径。
小囡囡突然伸手拉了拉他耳朵。
“怎么？”李欢侧头。
“左边第三步，不能踩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李欢本能停下，抬起的脚悬在半空。下一秒，他脚下那块石头轰然塌陷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寒气直往上冒。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小囡囡没说话，只是把脸贴回他肩膀。
段德看得目瞪口呆：“这丫头比你那破阵图还好使啊！早知道让她带路，我还费劲画符干嘛？”
“你画的那是符？”李欢冷笑，“上次你画个‘避煞阵’，结果引来一群荒奴追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那是意外！”段德辩解，“我明明写的是‘退散’，谁知道笔画多了一撇变成‘来玩’？”
“你还敢提？”李欢翻白眼，“那天要不是我用八卦盘吸干他们半个身子，你现在早成晶雕了。”
段德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吭声。
一行人继续前行，速度明显加快。战场边缘越来越近，身后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未减。残帝兵碎片仍在发热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皮肤。李欢干脆撕了块布把它们包紧，塞进最里层衣袋，又运功压制气息。
可刚走几步，怀里的东西又开始震动。
“烦死了。”他咬牙，“你们要是有意见，自己爬出去打一架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猛地一抖。
三人站立不稳，李欢立刻单膝跪地撑住身体，一手抱紧小囡囡，一手按住段德后脑防止他撞石头。头顶八卦阵图自动升起，清辉洒下，形成一圈护罩。
几块碎石砸在光幕上，弹开。
“又来了？”段德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地震。”李欢盯着脚下，“是下面的东西在回应它们。”
小囡囡突然抬头，望向远处一片焦岩。
“哥哥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它不想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