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片拿在手里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。李欢盯着那闪烁的红点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地图。”他说。
段德立刻凑过来，脖子伸得像只饿了三天的鹅：“哪儿？是不是通往传送阵的路线？我跟你说，我要是能去地球，第一件事就是开个古玩店，专坑那些不懂行的土豪。”
李欢把青铜片收进怀里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你要是敢动药，我现在就把你扔进下一个禁地当祭品。”
段德缩了缩脖子，嘴上却没停：“哎哟，不至于吧？我就看看，又不吃！再说了，小囡囡都拿了，凭啥我不行？她一个小娃娃都能让神药主动送礼，我一个堂堂盗墓宗师连碰都不能碰？”
他越说越委屈，最后还叹了口气：“这世道，真是年纪越小越吃香。”
小囡囡趴在李欢肩上，听见这话，扭头看了他一眼，眨了眨眼。
段德立马换脸，堆起笑：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你看我干啥？哥哥给你摘星星都行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，我心里发毛。”
李欢抱着小囡囡往斜坡上走，脚步稳健。八卦道盘在体内缓缓转动，没有警报，说明暂时安全。四株不死药全在玉髓瓶里，贴身放着，沉甸甸的，压得胸口有点闷，但心里踏实。
段德一瘸一拐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你说这药都到手了，下一步是不是该炼了？反正你也说了不能在路上炼，动静太大。那咱总得找个地方歇脚吧？荒野露宿多伤身体，我这老腰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李欢头也不回，“你想睡觉，等到了安全地带。”
“安全地带？”段德翻白眼，“北斗有安全地带吗？前脚刚出禁区，后脚就被古皇追杀，我上次躲在一口棺材里啃干饼熬了七天，你知道为啥吗？就因为我顺手摸了块陪葬玉！现在想想我都想哭！”
李欢没理他。
小囡囡倒是转过头，认真看着段德：“你哭了吗？”
“当然哭了！”段德拍大腿，“我还写了遗书，把我最心爱的洛阳铲留给我未来的徒弟——虽然我现在还没徒弟。”
小囡囡点点头，像是信了。
李欢嘴角抽了一下。
三人爬上裂缝顶端，外面天色灰蒙，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。山谷入口已经塌了大半，碎石堵住去路，但他们出来时走的是另一条暗道，绕到了背坡。
空气干燥，远处有几根断裂的石柱孤零零立着，像被人随手插在地上的筷子。
段德喘着气坐下，从道袍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啃了一口：“我存的饼，三年前的，还能吃。”
李欢瞥了一眼：“你不怕吃完拉肚子死在路上？”
“怕啊。”段德嚼得嘎嘣响，“可我更怕饿死。死法那么多，挑个痛快的不现实，只能选个熟悉的。”
小囡囡伸手摸了摸他的饼，闻了闻，皱眉。
段德赶紧藏起来：“不行不行，这可是我的命根子！你要吃等到了城镇，我请你吃烤肉！正宗蛮族风味，三头六臂蝎子腿串成串，撒上特制毒粉，香得你灵魂出窍！”
小囡囡摇头：“不要。”
李欢抱着她往前走：“别听他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没胡说！”段德跳起来，“那玩意儿真香！就是吃完会幻觉看到前任老婆来找我算账……不过那也比饿死强。”
李欢懒得接话。
风忽然大了些，吹乱了他的黑发，发丝间电光一闪而逝。他停下脚步，望向远方。
天边有一道极淡的光痕，像是被谁用刀划过夜幕，留下的一道口子。
他知道那是空间裂隙的余波，也是通往外界的通道之一。
“该准备回家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段德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啥？”他问。
李欢没重复，只是把手按在胸口，那里玉髓瓶贴着皮肤，温热。
“药齐了。”他说，“八卦道盘能感应地球的气息，只要找到合适的节点，就能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段德愣了几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真的？不是骗我？我能去地球了？”
“你要是敢捣乱，就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捣乱！”段德拍胸脯，“我发誓！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最忠诚的小弟，走路帮你背包，吃饭给你夹菜，打架……我负责喊加油！”
李欢哼了一声。
小囡囡抬起头，看着李欢的脸，小声问：“哥哥，回家是什么样？”
李欢低头看她。
“有房子。”他说，“不高，但能遮风挡雨。有灯，晚上亮起来，暖黄色。楼下有个小摊，卖糖葫芦，红彤彤的，一串十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