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。他没管，抬手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渍，顺手在青衣上擦干净。战衣还在微微发烫，吸收最后一波能量余震。他低头看了眼八卦道盘，里面流转的清辉比刚才更亮了几分，像是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。
“你别装没事人。”段德一瘸一拐地蹭过来，手里那把短匕刃口崩了个小角，“刚才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。要不是小囡囡动手快，你现在就是个被烤熟的猪头。”
“那你现在闻起来像焦炭。”李欢瞥他一眼，“闭嘴，省点力气。”
段德翻白眼：“我这是关心团队核心战斗力，懂不懂？你要是倒了，我和小囡囡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。”
小囡囡没理他们拌嘴，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片，轻轻吹了下灰。她指尖刚碰石头，那碎片就化成粉末飘散。她抬头看了看山壁前的裂缝，低声说：“门开了。”
两人停下斗嘴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原本封闭的黑色石山中央，一道窄缝正缓缓扩张。边缘符文逐个亮起，呈螺旋状向内延伸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眼睛正在睁开。裂缝深处漆黑一片，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气流往外涌，带着陈年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李欢把手按在山壁上。八卦道盘猛地一震，不是警戒，而是兴奋，像狗闻到肉骨头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和道盘共鸣。”
“不会是另一群长眼睛的柱子吧？”段德缩脖子，“再来九个我可不干了，这活儿加班费不够。”
“你要不想进，可以留在外面守路。”李欢迈步往前，“顺便给我们立个碑，写‘此处埋葬两位英雄和一个贪财的废物’。”
“我去！”段德赶紧跟上，“谁说我不进了？我是怕你们死太快没人收尸！”
三人一前两后走入裂缝。
刚踏进一步，脚底地面就变了。不再是沙石，而是一种光滑如镜的黑岩，踩上去有轻微回响。头顶高不见顶，隐约能看到穹顶刻着大片星图，星星的位置和天上不一样，有些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。
墙壁两侧浮现出暗红色符文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青铜灯台，里面燃着幽蓝火焰，火苗不动，却始终不灭。
“这地方……修得挺讲究。”段德伸手想去摸灯台，“至少比荒古禁地干净。”
“别碰。”李欢一把拽住他手腕，“这些火不是用来照明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的手要是真碰上去，下一秒就会从指尖开始烧到心脏。”李欢指了指灯台下方一小堆灰，“那是骨头灰，不是灰尘。”
段德立马缩手，脸色发绿：“谁这么倒霉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欢扫视四周，“但进来的人，不一定都出去了。”
小囡囡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很轻。她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符文就会微微闪烁一下，像是在回应她的存在。她突然停住，指着前方岔路口左边的一道门：“那边，有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？”段德紧张地左右看，“我没听见啊。”
“心跳。”小囡囡说，“很慢，但它在跳。”
李欢皱眉。他运起神识探过去，什么都没捕捉到。可八卦道盘却开始缓慢旋转，频率和小囡囡说的“心跳”一致。
“信她。”李欢说，“往左。”
段德一脸不信邪，但还是乖乖跟上。
走了一段，通道越来越窄，空气也变得沉重。墙壁上的符文由红转紫，排列方式也变了，不再是简单的阵法纹路，而是像文字，又像图画，记录着某种久远的事件。
李欢忽然停下。
他看见一幅壁画。
画中是个身穿星辰长袍的男人，站在一座巨门前，手中托着一块八卦形状的盘子。盘子散发出八色光芒，照向门上的锁孔。男人背后站着一个小女孩，穿着破旧衣裳，正抬头看他。
那块盘子，和他体内的八卦道盘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段德凑近看，“这不是你吗？你啥时候来过这儿？”
“我没来过。”李欢盯着画，“但我见过这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爹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他在地球修古董，最后一件东西，就是一块碎掉的八卦盘。”
段德愣住：“所以你是说——”
“这地方，可能早就等着我来。”李欢收回目光，“走吧，别耽误。”
继续前行，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大厅。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石碑，表面布满裂痕，但还能看清上面刻着四个大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