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走出城主府大门时,天已经黑了。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照得石板路泛着昏黄的光。他没回头,手一直握着小囡囡的,掌心有点汗。
段德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念叨:“你说这老头给的东西真靠谱?那符甲看着金光闪闪的,不会是镀层铜吧?我可听说以前有修士拿假符宝骗人,结果一碰就碎成渣。”
“你要是嫌不够,我可以把你上次偷摸捡的青铜片还回去。”李欢头也不回。
段德立刻闭嘴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,“那啥……那玩意儿我已经扔了,真扔了!”
小囡囡轻轻拉了拉李欢的袖子,“哥哥,我们今晚住哪?”
“随便找个客栈。”李欢说,“不进他府上,省得半夜有人敲门说‘你女儿托梦让我来取你命’。”
段德干笑两声,“你也这么想?我还以为就我多疑呢。”
三人走了一段路,在街角挑了家不起眼的小店。屋子不大,但干净。李欢把护甲放在桌上,道盘贴着胸口,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他拿出玉简,开始写计划。
段德凑过来:“你还真记啊?不是说好了大家都有脑子?”
“你的脑子只记得哪里有宝贝。”李欢一边刻字一边说,“我要是不写下来,明天你肯定又想顺走点什么古纹钥匙、残片符纸。”
“冤枉!”段德拍桌子,“我发过誓的!再说那钥匙能干嘛?开门?我自己不会撬锁?”
小囡囡坐在床边,默默看着他们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护甲。灰白裂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欢停下笔,“怎么了?”
“它……在动。”小囡囡低声说。
李欢皱眉,立刻把手按在护甲上。一丝微弱的震感从指尖传来,像是心跳。
不是错觉。
他看向段德,“你刚才碰过它吗?”
“没有!我进门连手都没伸!”段德一脸无辜,“你要不信可以搜身,连裤腰带我都解开给你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欢收手,“是道盘在反应。这东西和它有关联,但不是敌意。”
小囡囡轻声说:“它在等门开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李欢盯着她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?”
小女孩摇头,“我不知道,但我感觉到了。就像……月亮还没升起来,但它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段德听得头皮发麻,“你们能不能别老说这种听不懂的话?搞得我像在参加什么神秘仪式,还是那种不能问流程的。”
李欢把玉简收好,塞进怀里,“明天进遗迹,你负责破解机关。只要不动手拿东西,我就当你是个正常队友。”
“成交!”段德立马举手,“我保证,看见宝贝就跟瞎了一样,听见响动就跟聋了一样,闻到香味就跟鼻塞一样!”
“你要是再背誓,”李欢冷笑,“我就把你绑在第三层门口当诱饵,让守门者先啃你两口试试深浅。”
段德缩了缩脖子,“哎哟喂,老大你怎么总拿我开玩笑。”
“我不是开玩笑。”李欢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街道空了,风卷着落叶打转。“那个守门者靠吞噬时间活命,说明它不怕死人,只怕动静。我们进去之后,必须同步行动,不能有人掉队,也不能有人乱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段德收起嬉皮笑脸,“你是指挥,我说啥都听。”
小囡囡跳下床,走到李欢身边,“我也听哥哥的。”
李欢低头看她一眼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动作很轻。
“等事办完,带你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小囡囡点头,“我想看看地球的月亮。”
段德插嘴:“那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?没灵药,没法宝,连飞都飞不起来?”
“没有。”李欢望着窗外,“但那里没人想杀你,也没有什么献祭承契者的破规矩。普通人上班下班,孩子上学放学,一家人吃饭看电视,就这么活着。”
段德咂咂嘴,“听起来……挺无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