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囡囡的手指还指着湖面，倒影里那道蓝光一闪即逝。
李欢立刻停下脚步，回头问：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小囡囡没回答，只是眨了眨眼，再看时湖中倒影已经恢复如常，只有风吹过水面，荡开一圈涟漪。
段德抱着麒麟蛋，胳膊都快麻了，忍不住嘀咕：“别看了，再看也看不出花来。这蛋沉得要命，我怀疑里面不是小麒麟，是块铁疙瘩。”
话音刚落，湖心突然泛起波纹。
一道银光从水底冲出，落在三人面前的冰面上。
水麒麟的身影缓缓浮现，但这次它没有咆哮，也没有攻击。它的身躯开始缩小，鳞片褪去，化作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银发披肩，皮肤苍白如雪，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迷茫。
段德吓得后退两步，差点把蛋摔了：“我靠！还能变人？你早不说你是修仙的？”
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李欢，声音沙哑：“我……醒了。”
李欢皱眉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守门的。”少年说，“被凰族打伤，封在这湖底千年。是你清除了混沌火，让我恢复神智。”
他说完，单膝跪地，从胸口取出一片泛着青光的鳞片，双手捧起递给李欢：“这是我的本源鳞，可护你们平安穿过噬魂沼泽。湖中的鱼不敢靠近持有者。”
段德眼睛一亮：“等等，你说啥？能过沼泽？那不就是免死金牌？”
李欢没急着接，反而盯着他：“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少年抬眼：“因为你救了我。也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小囡囡身上，“她让蛋安静了下来。那是我的孩子，我能感觉到它对她的亲近。”
小囡囡走过去，蹲在少年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：“它想跟你走吗？”
少年摇头：“它想跟她走。”
段德一听急了：“啥？带蛋上路？这玩意儿比我还沉，万一路上裂了，炸了，飞了，谁负责？”
李欢伸手接过鳞片。
鳞片刚入手，就自动浮到半空，表面浮现出一条蜿蜒路线，指向正西方向，终点标记着一团跳动的红点——正是下一株凰血草的位置。
“地图？”段德凑过来，“还能导航？高科技啊！”
李欢收起鳞片，塞进怀里：“走。”
少年突然再次跪下，额头触地：“请带走它。我能感知到，蛋渴望离开这里。它跟着你们，才有活路。”
段德翻白眼：“又来？我都说了我不当保姆！我是个道士，不是奶妈！”
小囡囡却已经走到湖心岛边缘，伸手轻轻碰了碰蛋壳上的幽蓝符文。符文微微发亮，像是回应她。
她回头说：“它不怕我。”
李欢看着她，沉默两秒，转头对少年说：“我们会护它周全。”
少年松了口气，缓缓站起。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银发随风消散。
“我要沉回湖底了。”他说，“封印未破，我不能离开。但你们若再回来，我还能认出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一步步退回湖中，身影没入水下，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。
段德抱着蛋，一脸复杂：“这就完了？连个谢礼都不给？好歹送瓶酒啊。”
李欢已经开始迈步：“走了。”
段德赶紧跟上：“哎等等！我还没歇够呢！再说这路线图靠谱吗？万一是骗我们的怎么办？”
“鳞片是真的。”李欢说，“而且它没必要骗我们。真想害我们，刚才在湖里就能动手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段德低头看看蛋，“可这东西到底算啥？宠物蛋？还是移动包袱？”
小囡囡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。阳光照在水上，映出她小小的影子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，像是想哼歌，但最终没出声。
三人踏上西行之路。
地面逐渐变得潮湿，脚下的沙地渗出黑水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。前方雾气浓重，隐约可见一片死寂的沼泽，水面漂浮着枯枝和白骨，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。
段德掏出罗盘，指针疯狂转动，最后停在正西方向，与鳞片上的路线一致。
“看来只能往前了。”他叹气，“我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邪门的路。挖坟好歹还有棺材板挡雨，这地方连个遮头的叶子都没有。”
李欢走在最前，八卦阵图悬浮头顶，绿光微闪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小囡囡紧跟在他身边，一只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。
段德抱着蛋，走得跌跌撞撞：“我说李欢，你要不背会儿蛋？我这手都抽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