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措辞很谨慎，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实验数据。
苏绾绾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报告，随手翻了几页。里面满是复杂的结构图和数据分析，但每一部分都有清晰的手写标注，字迹工整有力。
“谢谢，这太详细了。”她由衷地说。
任星辰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报告上：“您的想法很好。用声音记录城市的脉搏，这个角度我们技术组从来没有考虑过。”
他的赞美很直接，没有任何修饰，反而显得格外真诚。
苏绾绾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。近距离看，他的睫毛很长，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欣赏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技术是骨架，但情感才是血肉。”她轻声说。
任星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像是把她这句话当成了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命题。
休息时间结束，众人重新回到座位。接下来的讨论中，苏绾绾注意到任星辰偶尔会在她发言时微微颔首，那专注的神情，像是在聆听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会议结束时，已是傍晚。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会议室染成暖金色。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，任星辰却再次走到苏绾绾面前。
这次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本略显陈旧的书——正是她那本《旧时光里的舞步》。
“苏老师，能否请您签个名？”他的请求很坦然，没有丝毫扭捏，“我很喜欢您对那座老剧院消失前的描写，特别是关于舞台木地板上舞者足迹的那段。”
苏绾绾愣住了。她接过那本书，扉页已经有些卷边，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。在描写老剧院的那一页，甚至有人用铅笔轻轻标注了几个结构术语。
她拿起笔，在扉页上写下赠言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共鸣。
当她将书递还给任星辰时，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。那触感很轻，像一片羽毛拂过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。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书，小心地放进公文包里，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，双手递给她，“苏老师，希望以后能多交流。您的见解，很独到。很高兴再次和您合作。”
他的耳根微微泛红，说完这句话，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苏绾绾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简洁的名片——“任星辰，军工设计院高级工程师”。名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，和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如出一辙。小声说了一句“很高兴再次见到你，任工。”
窗外，华灯初上。她将名片小心地放进包里，感觉这个突如其来的项目，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有趣。那种久违的、在智力层面被尊重和被理解的愉悦，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，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离开后，任星辰站在停车场自己的车旁，并没有立刻上车。他抬头望着文化艺术中心亮起的灯火，脑海里回响着苏绾绾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技术是骨架，但情感才是血肉”。
他轻轻推了推眼镜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原本只是工作任务的项目，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