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蒋家那幢曾经象征体面与富足的小洋楼内,此刻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蒋鹏飞瘫坐在书房沙发上,双眼赤红地瞪着不断跳水的股价K线图,手机因不断涌入的催债电话而发烫。他口中反复喃喃:“怎么会……明明说是内部消息……”
蒋母坐在客厅,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惶然与皱纹,她看着失魂落魄的丈夫,又看看紧闭的女儿房门,最终只能无力地抹着眼泪。
蒋南孙在自己的房间里,抱着双膝坐在床上,下巴抵着膝盖,眼神失焦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父亲的投资果然如周枫所料,彻底爆雷了!
不仅投入的全部本金血本无归,更可怕的是,父亲居然还瞒着她们用了高杠杆,如今欠下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,足以将这个家拖入深渊。
奶奶那边,她甚至不敢去想象知道真相后的反应。
(周枫内心:蒋鹏飞这步棋,走得真是又蠢又经典。也好,不破不立,南孙公主的象牙塔,是时候彻底打破了。)
她拿起手机,屏幕停留在与章安仁的聊天界面。
她尝试着跟他诉说家里的巨变和内心的恐惧,可章安仁的回复除了苍白的“别太担心”、“总会过去的”,就是反复强调“千万不要让你爸知道我知道这件事,免得他更难堪”。
这种刻意的撇清和无力感,像一根根细针,扎得她心生寒意。
犹豫再三,她点开了与周枫的绿泡泡。
上一次对话,还停留在他沉稳地承诺“你和你的家人,并非孤立无援”。
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,最终,还是没有拨出那个语音通话。
巨大的家族耻辱和强烈的自尊心,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求助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起来,是朱锁锁。
“南孙!”朱锁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,“你怎么样?我……我听说你家出事了?严不严重?”
原来,尽管蒋家极力遮掩,但破产的风声还是透过某些渠道漏了出去,正好被在外面与朋友聚会的朱锁锁隐约听到了一点。
她立刻丢下所有事情,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。
听到闺蜜熟悉而真诚的声音,蒋南孙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,泪水无声地滑落,声音哽咽:“锁锁……我爸他……我们家可能……真的要完了……”
“别怕!南孙你别怕!”朱锁锁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,“我马上过来陪你!等着我!”
“不用了锁锁,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什么不用!你等着!我马上到!”朱锁锁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。
她立刻打给周枫,语气又快又急:“周枫!南孙家出大事了!她刚刚在电话里哭得好伤心,我得立刻去陪她!你……你能不能帮帮她?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!”
(周枫内心:锁锁这闺蜜情真是没得说,第一时间就冲上去。也好,由她介入,比我主动出手更自然。)
周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,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:“别急,锁锁。你先过去陪着她,这个时候她最需要朋友。钱和债务的问题都是小事,我来处理。你告诉她,天塌不下来,有我在。”
他的话言简意赅,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担当。
朱锁锁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