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。舰桥内,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声嗡鸣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蕾普莉紧盯着主屏幕,上面显示着C层货舱区域的静态画面,陷阱已经设好,静待猎物入瓮。陈凯则分神监控着多个屏幕——帕克和布雷特的信号位置,B层生活区周边的传感器数据,以及逃生船“纳西索斯号”的预启动进度条,它正缓慢而坚定地走向100%。
兰波特蜷缩在座椅里,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,目光失焦地停留在某处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仿佛在祈祷,又像是在诅咒。
“他们应该到了工程准备间了。”陈凯打破沉默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更换燃料罐用不了这么久。”
蕾普莉看了一眼时间,眉头微蹙。“尝试联系他们。”
陈凯切换通讯频道,呼叫:“帕克,布雷特,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态。完毕。”
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回应。
“帕克,布雷特,听到请回答。”蕾普莉加入呼叫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依旧没有回应。
一种冰冷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陈凯的心脏。他迅速调取B层工程准备间附近的监控摄像头。画面稳定,显示出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舱门,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他们可能还在准备间里面,信号被屏蔽了。”陈凯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,但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。工程准备间并非完全屏蔽信号。
“调取准备间内部的监控。”蕾普莉命令道,她的声音紧绷。
陈凯尝试接入,但屏幕显示“信号中断”。“准备间内部监控离线。可能是设备故障,或者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“或者”后面是什么。
“妈的!”蕾普莉低骂一声,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“我就知道不该让他们单独行动!”
就在这时,兰波特突然尖叫起来,手指颤抖地指向她面前的传感器屏幕!“动了!它动了!在B层!就在生活区通道!速度很快!”
陈凯和蕾普莉立刻扑到她的屏幕前。只见代表运动物体轨迹的红色光点,正以惊人的速度在B层的结构图上移动!它的路径……分明是从工程准备间的方向而来!
“计算它的移动向量!”陈凯急声道,同时调取该路径上所有可用的摄像头。
兰波特手指飞快地在控制板上操作,带着哭腔喊道:“它……它朝着……朝着C层和B层之间的安全闸口方向去了!就是帕克他们应该待命的地方!”
一个摄像头画面被成功调取——是B层一条主要通道的镜头。画面中,一个模糊的、修长的暗影以非人的敏捷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捕捉不到清晰的形态,只留下一种冰冷的、掠食者的残像。它移动的姿态低伏而流畅,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效率。
“是它!”蕾普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确认。
那么,帕克和布雷特呢?他们在哪里?为什么没有回应?
陈凯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呼叫,将通讯频道功率调到最大:“帕克!布雷特!如果你们能听到,立刻报告!那个东西朝你们的方向去了!重复,它朝你们的方向去了!”
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寂静后,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声音。
是帕克的声音,断断续续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:“……舰桥……它……它在……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,紧接着是某种重物拖拽和金属刮擦的可怕噪音,然后通讯便彻底中断,只剩下无意义的电流嘶吼。
舰桥内一片死寂。
帕克的惨叫声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,与之前凯恩和达拉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死亡的挽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