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分结果在第二天清晨公布,通过每个房间的屏幕投射出来,冰冷而直接。当陈凯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那个醒目的“9”分时,他平静无波的脸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不是欣喜,而是一种“计划通”的确认。
训练场里他那看似离群索居的观察,评分室里他那无声却精准的展示,成功地将他“智慧生存者”的定位植入了游戏设计师和潜在赞助者的心中。9分,一个极高的分数,仅次于几个核心职业贡品(Cato,格丽默等获得了10分),甚至超过了凯妮丝的11分(她的箭术无疑征服了评委)和皮塔的8分。这个分数意味着,他不再是无名小卒,他成了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变量,也意味着,初始赞助的希望大大增加。
凯妮丝看到自己的11分时,明显松了口气,但看到陈凯的9分,眼中再次闪过惊讶和审视。皮塔的8分算是中规中矩。而那个来自三区的瘦小男孩,只得了3分,几乎宣判了他的死刑。
最后一天的公开活动是电视采访。凯妮丝在黑密契的指点(或者说,激将)下,成功地塑造了一个“燃烧的女孩”形象,她那旋转的、带着火星的裙子和她强装镇定却难掩野性的眼神,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皮塔则发挥了他的亲和力优势,坦诚地表达了对凯妮丝的“爱慕”,将悲情恋人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,赚足了同情和关注。
轮到陈凯时,主持人凯撒·弗里克曼用他标志性的浮夸风格问道:“陈凯,一个来自十二区的孤儿,却获得了惊人的9分!很多人都对你的展示印象深刻,却又看不透你。你能告诉我们,你在竞技场里,究竟依靠什么?”
陈凯坐在奢华的沙发上,身体姿态放松却并不懒散,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镜头,仿佛能穿透屏幕,看到后面的万千观众。
“我依靠观察,和逻辑。”他的声音清晰,语速平稳,没有凯妮丝的紧绷,也没有皮塔的深情,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性,“竞技场是一个巨大的谜题。地形、资源、对手的行为模式,都是线索。我所做的,就是解读这些线索,找到最优的生存路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暴力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,但通常效率低下,且充满不确定性。我倾向于……更确定的路径。”
这番言论在都城的观众听来,既新奇又充满吸引力。在这个崇尚血腥搏杀的游戏里,突然出现一个将之视为“逻辑谜题”的贡品,无疑是一股清流。他的冷静、神秘和智慧型定位,与凯妮丝的炽烈、皮塔的深情形成了鲜明对比,成功地吸引了另一批偏好智力角逐的赞助者。
黑密契在后台看着,往嘴里灌了一口酒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“更确定的路径……小子,你最好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。”
第二天,游戏日。
黎明前的黑暗中,陈凯、凯妮丝和其他贡品被分别带往不同的准备室。冰冷的金属墙壁,中央是一个立柱,上面有数字计时器在无声地跳动。工作人员沉默地为他贴上追踪器,动作机械,如同对待一件物品。
陈凯没有反抗,也没有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回顾可能遇到的地形、气候,以及他计划中第一步需要寻找的关键资源——水,稳定的火源,以及可用于制造简单工具的特定材料。
他被注射了某种追踪纳米虫,轻微的刺痛感过后,他被引导着站到了一个金属圆盘上。圆盘下沉,进入一个透明管道,随后高速上升。强光刺入眼帘,他出现在竞技场。
刺眼的阳光,闷热潮湿的空气,以及脚下柔软、有些泥泞的土壤。他瞬间睁开眼,快速扫视四周。
眼前是一片茂密得超乎想象的热带丛林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,各种奇异的、色彩斑斓的植物拥挤地生长着,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浓烈花香的混合气味,几乎令人窒息。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鸣叫,更远处似乎有水流的声音。
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上,圆盘周围,呈环形分布着其他二十三个圆盘,每个上面都站着一个贡品。圆盘中央,是一个堆满了背包、武器、补给品的丰饶角。而在丰饶角与他们之间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
没有时间惊叹。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瞬间锁定了几个关键点:凯妮丝在他斜对面,皮塔在另一边。职业贡品们则虎视眈眈地集中在离丰饶角最近的几个圆盘上,肌肉紧绷,如同即将扑出的猎豹。
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:冲向丰饶角?等于自杀。他的体能和格斗技巧,在职业贡品面前不堪一击。他的优势在于知识和准备。
倒计时在头顶的空中投射出来,巨大的数字无声闪烁:10,9,8……
他深吸了一口湿热粘稠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需要尽快进入丛林,找到水源,并建立初步的隐蔽点。
7,6,5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