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后,米娅和约翰坐在床上,被一种无助的沉默笼罩。
“你相信他吗?”约翰最终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米娅诚实地说,“但他知道的事情...他解释的事情...感觉真实得可怕。”
约翰搂住她: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不会让它伤害你。我保证。”
米娅想相信他,但内心深处,她知道有些威胁不是肉体上的勇气可以对抗的。
夜幕降临,陈凯的公寓陷入一片怪异的寂静。米娅躺在床上,试图入睡,但每次闭上眼睛,她就会看到安娜贝尔的脸——不是娃娃的脸,而是一个小女孩的脸,苍白而悲伤,眼睛下方有深色的阴影。
“让我回家。”一个声音低语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米娅猛地睁开眼睛。房间黑暗,约翰在她身边熟睡,呼吸平稳。刚才的声音是梦吗?
她又听到了。这次更清晰,从门的方向传来:“请让我回家。”
米娅坐起来,心脏狂跳。她看向门口,盐线完好无损。但透过门下的缝隙,她能看到客厅闪烁的烛光。
“约翰。”她小声说,推了推他。
约翰咕哝着翻了个身,没有醒来。
米娅犹豫了。陈凯说过不要离开房间,但那个声音...如此悲伤,如此熟悉。她下床,赤脚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木板上。
陈凯在客厅,她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,在念诵着什么。然后是一个不同的声音——高亢、清晰,不像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。
“...束缚已旧,封印将破...”
米娅感到一阵寒意。那是安娜贝尔的声音吗?但怎么可能?
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,刚好能窥视客厅。
景象让她屏住呼吸。
陈凯坐在木箱前的椅子上,但安娜贝尔不在箱子里。娃娃被放在一张小圆桌上,周围点着七支黑色蜡烛。娃娃的眼睛...在发光,不是反射烛光,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微弱红光。
而最令人不安的是陈凯的状态。他眼睛半闭,身体微微前后摇晃,嘴唇翕动,但发出的不是他平常的声音,而是一种混合的声音——他自己的声音与那个高亢非人声音的重叠。
“...血脉呼唤血脉,罪孽呼唤救赎...”
米娅捂住嘴,防止自己叫出声。陈凯在做什么?他被控制了吗?
突然,陈凯的眼睛完全睁开,但它们不是他自己的眼睛。虹膜闪烁着与娃娃眼中相同的红光。他转向米娅的方向,尽管她确信自己躲在暗处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个重叠的声音说,既像陈凯又完全不是他,“来看真相。”
米娅后退一步,准备关上门,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。她感到一种奇怪的拉扯感,仿佛有无形的线将她拉向客厅。
“米娅?”约翰的声音从床上传来,睡意朦胧,“怎么了?”
米娅想回答,但发不出声音。她的脚自己移动,走出卧室,跨过盐线——盐粒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但没能阻止她。
“米娅,不!”约翰跳下床,但当他试图跟随她时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回房间,门猛地关上,锁死。
米娅无法控制自己。她像梦游者一样走向客厅,走向陈凯和安娜贝尔。
陈凯——或者控制他的那个东西——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。“很好。三个终于在一起了。”
“陈凯,抵抗它!”米娅试图大喊,但声音微弱。
“陈凯不在这里。”那个重叠的声音说,“暂时不在。但我需要他的知识,他的记忆。就像我需要你的身体。”
米娅终于站在桌前,与发光的安娜贝尔面对面。近距离看,娃娃的变化更加可怕:瓷质皮肤下似乎有阴影在移动,仿佛有活物在里面挣扎。
“你是谁?”米娅问,声音颤抖但坚定。
“我是被遗忘者。”声音回答,现在似乎直接从娃娃身上发出,陈凯的嘴唇不再移动,“我是被囚禁者。我是安娜贝尔,又不是安娜贝尔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自由。”那个声音带着无尽的渴望,“这个瓷质监狱太小了。血肉的温暖,生命的呼吸...我想要这些。”
“我不会给你。”
“你已经给了。”声音变得狡猾,“你欢迎我进入你的家。你把我放在你的卧室。你在睡梦中呼唤我。每一步都在加深连接。”
米娅感到一阵恐慌。是真的吗?她有时确实梦到娃娃,但...
“看看你的手臂。”声音指示道。
米娅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左前臂。在苍白的皮肤上,一个淡红色的印记正在形成——一个倒三角,中间有一只眼睛,与安娜贝尔裙子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不!”她试图擦掉它,但印记似乎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。
“太晚了。”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意味,“连接几乎完成。只需要最后一个仪式,在正确的时间,正确的地点。”
陈凯的身体突然抽搐,红光从他眼中消退。他倒吸一口冷气,仿佛从深水中浮出,身体前倾,双手撑住桌子,剧烈喘息。
“陈凯?”米娅试探性地问。
他抬起头,眼睛恢复了正常,但充满了疲惫和痛苦。“它...太强了。它利用我的家族记忆,我的知识...”
“它在说什么仪式?”
陈凯挣扎着站直身体,看向米娅手臂上的印记,表情变得惊恐。“月蚀之夜。明晚是月全蚀。那是它计划完成附身的时候。”
“我们能阻止吗?”
“必须阻止。”陈凯说,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米娅不喜欢的犹豫,“但方法...很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