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……”
钢铁履带碾压着焦土和尸骸,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。现实中的一切,与地狱推演开始前的景象完全吻合,分毫不差。
“连长!苏连长!快撤啊!营部下了死命令,再不走就没命了!”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军官连滚带爬地冲到苏羽身边,他肩上扛着少校军衔,正是第一营的营长王铁山。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和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。
残存的士兵们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,在坦克轰鸣的催逼下彻底断裂。他们神色慌张,已经有人开始丢下手中的汉阳造,准备向后方的废墟逃窜。
一个叫刘三的老兵油子,更是仗着自己身强力壮,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腿部受伤的伤员,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:“妈的,管不了那么多了,老子可不想给长官们尽忠死在这儿!要死你们死!”
他丢下枪,猫着腰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第一个就要往后跑。
就在这一刻,苏羽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刀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那支保养良好的勃朗宁M1900手枪,手臂稳定得像焊死在空中,对准那名企图逃跑的老兵,果断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清脆的枪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异常突兀,像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。
正要逃跑的刘三身体猛地一僵,后心处爆开一团碗口大的血花,污血混合着碎肉溅射而出。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,看着那个刚刚还昏迷不醒、此刻却面无表情持枪而立的年轻连长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股股鲜血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栽倒在地,身体抽搐了两下,再也没了声息。
冰冷的枪声,和苏羽那双仿佛从地狱归来、杀气腾通的眸子,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,瞬间浇在了所有骚动的士兵头上。
整个阵地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!他们惊恐地看着苏羽,又看看地上刘三那还冒着热气的尸体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连身为营长的王铁山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羽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平时看起来还有些书生气的年轻军官,竟然会如此冷酷果决,毫不犹豫地枪毙自己人!
“营长,”苏羽转过头,枪口依旧冒着青烟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现在撤,就是全营覆没!这片开阔地,我们跑不过鬼子的机枪和炮弹!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,指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日军坦克:“听我指挥,我们还有一线生机!”
王铁山死死盯着苏羽,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。理智告诉他,苏羽说的没错,就这么撤出去,绝对是送死。可情感上,他无法接受一个连长越级指挥自己这个营长!更何况,这小子的计划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!
“连长!鬼子坦克离我们不到一百米了!”一名哨兵凄厉地喊道,声音都在发颤。
没时间犹豫了!
王铁山看着苏羽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又看了看地上刘三尚在流血的尸体,和周围士兵们那既惊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复杂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