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长!营长!不好了!督战队……督战队上来了!他们说我们临阵脱逃,要、要把我们全部就地枪决!”
负责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,声音里充满了比面对日军坦克时还要深沉的恐惧。
“什么?!”
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、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残兵们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难以置信。
王铁山更是猛地站起,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,怒骂道:“他娘的!放屁!老子们在这里跟鬼子拼命,血都快流干了,他们躲在后面喝风,还敢说我们临阵脱逃?!”
话音未落,一阵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已经从阵地后方传来。
十几个穿着中央军军服,但军容整洁、脸上没有半点硝烟痕迹的士兵,簇拥着一个戴着白手套、腰杆挺得笔直的少校军官,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他们手中的毛瑟手枪和MP18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,毫不客气地对准了苏羽这群刚刚浴血奋战归来的弟兄。
为首的少校军官约莫三十来岁,一张脸刮得干干净净,嘴唇削薄,眼神阴鸷,像一条盯着腐肉的秃鹫。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阵地上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和那辆瘫痪的坦克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哟,王营长,火气不小嘛。”他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怎么?打了几个鬼子,就忘了军法了?我接到上峰命令,524团第1营擅自后撤,放弃前沿阵地,按战时军法,当以临阵脱逃论处,全部就地枪决!”
“你!”王铁山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少校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姓张的!你他妈别血口喷人!什么叫擅自后撤?老子的阵地被鬼子炮火炸平了,弟兄们死伤惨重!我们这是战术转移!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逃了?”
“战术转移?”张少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掏了掏耳朵,“王营长,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我只看到你们的防区空了,人全缩到这片破楼里来了。这就是逃!军令如山,别废话了,弟兄们,准备行刑!”
“哗啦!”
他身后的督战队员们齐刷刷地拉动枪栓,冰冷的杀机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。
苏羽手下的残兵们顿时骚动起来,他们不怕跟鬼子拼命,但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,这种憋屈和绝望让他们无法接受!有人愤怒地举起了枪,有人则满脸死灰,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的时刻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再次震惊了全场!
但这一次,子弹并非打向自己人,而是以毫厘之差,擦着张少校的耳朵飞了过去,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迸出一溜火星!
灼热的气流燎得张少校的耳廓一阵刺痛,他浑身一僵,脸上的嚣张和讥讽瞬间被惊骇和暴怒所取代。
“谁?!谁他妈敢开枪?!”他猛地转过头,厉声嘶吼。
只见苏羽缓缓放下还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手枪,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那双在尸山血海中淬炼过的眸子,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,却又深不见底,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我开的枪。”苏羽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想枪毙我的兵,问过我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