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从地图前抬起头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陈敬文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军服,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,将那份嘉奖令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子上,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:“苏旅长,恭喜你了。委员长对你的战绩非常欣赏,这是给你的嘉奖。”
苏羽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一秒,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陈敬文,问道:“命令,也是你带来的?”
“不错!”陈敬文的下巴又抬高了几分,“苏旅长,你们打得很辛苦。但围歼日军一个常设师团,兹事体大,必须由我中央军主力来完成,这关乎党国的颜面!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接下来的荣光,就交给汤恩伯将军和王敬久将军的部队吧。你们放心,战后的论功行赏,委员会是不会忘记你们的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让苏羽放弃这即将到手的泼天大功,是对苏羽的一种恩赐。
指挥部里,楚云飞、龙文章、李云龙等人的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,牙都快咬碎了。
见过不要脸的,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!
苏羽却笑了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制作精美的嘉奖令,在手指间轻轻地把玩着,然后,当着陈敬文的面,随手将它丢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。
那份盖着“军事委员会”大红印章的文件,在接触到火星的瞬间,便蜷曲、变黑,很快化为了一缕青烟。
“你……”陈敬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指着苏羽,气得说不出话来,“你……你好大的胆子!你敢烧毁委员长的手令!”
“手令?”苏羽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陈敬文面前,他的身高比陈敬文高出半个头,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陈敬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陈专员,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苏羽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,刺向陈敬文的内心。
“我独立旅在磨盘山下,顶着鬼子飞机大炮,血战三天三夜的时候,你们的第七十四军和第二十五军在哪里?”
“我独立旅数千弟兄,奔袭百里,端掉鬼子一个联队的时候,你们的中央军主力又在哪里?”
“现在,我数万弟兄已经把鬼子一个师团包围了,就差最后一口气了,你们跑来说,这块肉要让给你们吃?”
苏羽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,如同出鞘的利剑!
“仗打到这个份上,是我独立旅上上下下,从我苏羽,到每一个伙夫兵,用命换来的!是我几千个埋骨他乡的弟兄,用他们的血染红的!”
“你想摘这个桃子?”
苏羽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炸雷一般在指挥部里响起!
“你他娘的问过我手里这杆枪答不答应吗?!问过我外面那几万嗷嗷待哺的弟兄答不答应吗?!”
陈敬文被这股冲天的杀气吓得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来人!”苏羽冷冷地喝道。
周卫国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门口,立正敬礼:“到!”
“把这位陈专员和他的随从,都给老子‘保护’起来!”苏羽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给他们找个好地方,好酒好肉地伺候着!在战斗结束前,不准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!谁要是敢让他们跑了,或者发出一个字的消息,军法从事!”
“是!”周卫国面无表情地一挥手,几个雪豹的队员立刻冲了上来,直接缴了陈敬文等人的械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了出去。
“苏羽!你敢软禁中央大员!你这是要造反!委员长不会放过你的!!”陈敬文的惨叫声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消失。
指挥部里,一片死寂。
李云龙、龙文章、楚云飞,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目光看着苏羽。
这他娘的……也太霸道了!
直接把重庆派来的钦差大臣给扣了!这等于是在公然抽委员长的脸,彻底跟重庆方面撕破脸了啊!
苏羽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重新回到地图前,拿起红蓝铅笔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全军,准备总攻!”
“告诉弟兄们,打下这一仗,我们吃香的喝辣的!谁也别想从我们嘴里抢走一块肉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李云龙、楚云飞、龙文章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