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镜间的气氛，有些微妙的凝重。
电影的导演，是圈内以拍摄商业片见长的韩导。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，戴着鸭舌帽，下巴上留着一圈胡茬的男人，眼神锐利，看起来就不好相与。
他上下打量了苏晨一番，眼神中的审视和不信任几乎不加掩饰。
“苏晨是吧？跑男我看了，很精彩。”
韩导靠在椅背上，语气不咸不淡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。“力气挺大，综艺感也不错，现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变得尖锐起来：“不过，我们这是电影剧组，不是综艺录制现场。我需要的是演员，懂吗？不是靠脸吃饭、靠人设炒作的流量明星。我这庙小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言下之意，不言而喻。
他根本不相信一个靠综艺爆火的“流量明星”，能有什么像样的演技。
要不是制片方那边硬塞人，再加上苏晨如今确实热度惊人，能给电影带来巨大的宣发优势，他甚至连这个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。
苏晨没有反驳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，韩导。”
他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，反倒让韩导有些意外，但心中的成见并未消除。他见多了这种表面恭敬，实则毫无能力的流量小鲜肉。
“行吧，既然来了，那就试试吧。”韩导随手将一本剧本扔在桌上，指了指对面的杨密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剧本你看过了吧？就试男主角林冲，在警局第一次见到女主角路小星，试图说服她相信自己是目击者的那一段。”
“杨密，你辛苦一下，配合他走一遍。”
“好的，韩导。”杨密放下剧本，站起身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，却带着一丝疏离和公事公办。
显然，她也只是把这次对戏，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例行公事。
然而，苏晨却没有去拿那本属于男主角的剧本。
他看着韩导，忽然开口说道：“韩导，我能申请不试男主角林冲吗？”
“嗯？”韩导愣住了，皱起了眉头，不悦道，“不试男主，你想试什么？难不成你还想试女主？”
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。
苏晨的目光，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，最后定格在韩导那张充满疑虑和轻蔑的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我想试试那个变态凶手——唐峥。”
话音落下，满室皆惊。
窃笑声戛然而止。
韩导和副导演面面相觑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。
就连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杨密，也忍不住多看了苏晨一眼，美眸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好奇。
唐峥这个角色，是整部电影的核心反派。一个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，如同大学教授般斯文，实则内心极度扭曲，手段残忍血腥的连环杀人魔。
这个角色的戏份虽然不如男主，但人物层次极其丰富，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极高。演好了，甚至比男主角还要出彩，是冲击演技类奖项的绝佳选择。
一个流量小鲜肉，放着阳光帅气、人设讨喜的男主角不演，主动要求试镜一个变态反派？
这本身就足够让人意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