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热城国际机场,比预计早二十分钟。我牵着06,踩着廊桥地面,能感觉到祖国潮热的夏风,也感觉到——无数目光。
广播循环播放着含糊的“协查通告”,没有点名,却句句指向我;安检通道外,几个便衣分散站位,耳机线垂到领口。我低头压了压帽檐——回国,等于主动走进聚光灯下,也是把诱饵送到猎人眼前。
“06,怕吗?”我小声问。孩子赤脚踩在我的影子里,摇头:“最可怕的地方都逃出来了,这里——是主场。”
我笑了,牵着他转向特殊通道——登机前,林岚已替我预约“投案自首”。便衣见我主动迈步,立刻围拢。我抬手,把背包递过去:“证据原件,完整链,我要见市检专案组。”
领头的中年男人愣了半秒,显然没料到“全球悬赏目标”会自投罗网。他接过包,手一挥:“带走,保护式羁押。”
06被女警抱起,却死死攥着我衣角。我弯腰,在他额头亲了一下:“乖,半小时后见。”
审讯室灯光惨白,桌面摆着两杯温水。门开,三个人走进——市检、公安、省厅联合专案组。主位上的女检察官叫沈雁,曾督办“医疗灰市案”,我熟背过她的采访。
“姜见月,你涉嫌爆炸、毁坏商业计算机系统、非法出境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但,你同时提供了仁心生物核心犯罪证据。我想听你的完整陈述。”
我挺直背脊,翻开空白的笔录纸,把机场便衣递给我的钢笔转个圈,写下第一行——
【我不是嫌疑人,我是受害人,也是报案人。】
随后,U盘插入,屏幕跳出“仁心生物·真实账本”,我指着数字、时间、心脏编号,逐条解释;第二份文件夹,是A国联邦调查局出具的《零度仓调查报告》,有中英文公证;第三份,是国际刑警红色通报副本。
沈雁的眉心越皱越紧,最后“啪”一声合上卷宗:“够了,先立案,马上申请对洛如雪、秦朗的边控。”
我却在此时抬手,递上最后一张纸——
【关于引诱目标投案的合作方案】
方案简单:我作饵,放消息——我已携带“原始密钥”回国,将于48小时内移交司法机关;洛如雪若敢潜回,必走边检;若她弃卒保车,秦朗也会被逼现身。
沈雁盯了我几秒:“你想用自己的命钓鱼?”
我笑:“他们悬赏的是我的头,不是密钥。密钥在我脑子里,他们必须活捉我。”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良久,沈雁点头:“批准,但你会被24小时保护,任何环节,我们的人都在。”
“成交。”
当天傍晚,消息同步放出——
【#姜见月归案##原始密钥回国#】
微博热搜空降第一,压都压不住。配图是我被护送进入市检大楼的模糊背影,评论区炸成两派:一派喊“英雄”,一派骂“炒作”。舆论沸腾,正是我要的火候。
夜里十一点,看守所单人仓。铁门“哐当”关上,窗外雷雨将至。我躺在硬板床,数着天花板裂纹,耳机里传来06奶声奶气的汇报:
“姐姐,暗网悬赏升到800万刀,活捉优先。”
我轻笑:“价码越高,来得越快。”
话音未落,看守所走廊尽头,忽然传来“嗒、嗒、嗒”高跟鞋声——节奏稳、声音沉,像踩在心尖上。
我坐起,看向监控死角——那里,本该24小时值守的岗哨,灯灭了。
耳机里,沈雁的低喝同步响起:“各单位注意,目标可能潜入,保护代号07!”
铁门小窗被推开,一张女人的脸在昏暗里浮现——
银白鱼尾裙换作黑色风衣,泪痣在闪电下像一滴墨水。
洛如雪。
她对我弯唇,无声开口——
“07,我来收账。”
我笑了,抬手,对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节轻轻敲在铁门上——
“欢迎,请进。”
窗外,雷声轰隆,大雨倾盆而下——
收网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