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,清晨六点,异地看守所的铁门“哐啷”一声打开。我穿着检方提供的白色衬衣、深灰西装,鞋是新的,却故意没系鞋带——留一点逃亡时的影子,提醒自己别忘本。
沈雁站在门外,法袍搭在手臂,冲我点头:“证人姜见月,准备就绪。”
我深吸气,阳光像刀子一样切进来,我伸手接住——第一次,不用躲监控。
06被安排在证人等候室,将由少年法庭的社工陪同出庭。他冲我做了个握拳手势,我回以眨眼——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法院位于邻省省会,全市戒严,公开审理,庭审直播。车队驶出看守所,道路两旁站满记者,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我。我摇下一半车窗,让风吹乱头发——这张脸,今天必须让全国记住。
八点三十分,法院大法庭。旁听席座无虚席,家属、记者、医学院学生、受害者孤儿院代表,黑压压一片。天花板灯光惨白,像给真相打了聚光灯。
我走上证人席,面向审判长,弯腰鞠躬,然后转身,目光扫过被告席——
洛如雪。
一身囚服,头发挽成低髻,泪痣依旧,却再不见温婉。她抬眼看我,嘴角微弯,像最后一次谈判。我平静回望,像看一具标本。
审判长敲响法槌:“现在由公诉人举证,证人姜见月,请开始陈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面前麦克风,声音清晰——
“审判长、合议庭、各位旁听,我是编号07,原名姜见月,仁心生物非法器官买卖的受害人,也是本案第一证人。”
“今天,我带来三段视频、两份银行流水、一份国际刑警鉴定报告,以及——”我抬手,把秦朗血U盘举起,“这份包含金主名单的原始数据。”
法警接过,插入法庭电脑,大屏同步播放——
第一段,董事会录像,洛如雪声音冷静:“提取批次01-12,资金走慈善账户。”
第二段,零度仓爆炸前监控,她怒吼:“把姜见月做掉!”
第三段,最致命——是我八岁那年的手术录影,无影灯下,心脏被取出,机械瓣膜植入,镜头最后定格在手术同意书——【家属:洛如雪】。
旁听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,有人低声啜泣。我声音平稳,却字字带血:
“我被摘除心脏,背负机械瓣膜,被债务追讨二十年,只为给秦朗续命。今天,我不是来讨利息,是来讨命。”
我抬眼,看向洛如雪,声音提高:
“小姨,你欠我的,不止一颗心,是整个人生。”
她脸色终于崩裂,泪痣在颤抖,像一滴墨快要坠落。
公诉人乘胜追击,出示银行流水、国际转账、红色通缉令,形成完整证据链。辩方律师试图反驳“视频AI合成”,被技术鉴定专家当场打脸——原始数据时间戳、哈希值、区块链存证,全部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