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……四百年？”
马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还会……身死国灭？”
这对于一个将全部心血都与丈夫、与这个新生王朝捆绑在一起的皇后来说，冲击力太大了。
朱元璋见她如此紧张，连忙安慰道。
“妹子别怕，这只是国师推演的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，还未发生，未必就是定数。”
马皇后深吸了几口气，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，神色渐渐缓和下来，但眼神依旧无比凝重。
她沉默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“国师……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。
他所言之事，虽骇人听闻，但细细想来，却句句在理，直指根本。
而且，他并未强迫于你，而是将选择之权交予你手，并承诺无论你如何选择，他都会相助。仅此一点，便可见其并非那等操控人心的妖邪之辈，而是真心为我朱家宗庙，在寻一个尽可能好的结局。”
朱元璋认同地点点头。
“是啊，国师之心，咱明白。
他提出的那个‘内阁’之制，听起来确实精妙，似乎真能为皇帝量身打造，既用了能臣之智，又极大稳固了皇位，不易动摇。”
马皇后抬起眼，目光深邃地看向朱元璋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那……重八，你心里，最终是如何想的？你……会选择哪一条路？”
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反问道。
“妹子，依你之见呢？若你是咱，你会如何选？”
马皇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灯火在她端庄而带着风霜的脸上跳跃，映照出她内心的挣扎与权衡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而复杂。
“重八，若从私心来讲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仿佛在积蓄勇气。
“我自然……自然希望咱们朱家，能永远保有这至高无上的地位，子孙后代，永享富贵尊荣，不再受那贫贱之苦，颠沛流离之罪。
你我都深知那苦日子的滋味……当年咱们为何要提着脑袋造反？不就是因为元庭昏聩无道，官吏如虎似狼，逼得咱们活不下去了吗？你爹娘他们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，但朱元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，那段饥寒交迫、亲人接连离世的惨痛记忆，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