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凄厉。
马兰基地炸了营。几千人钻出地窝子，扣着搪瓷盆，抓着铁锹，仰头死盯苍穹。
天太高。
两万两千米。一架漆黑飞机拖着尾迹云，慢悠悠画圈。
它飞得太稳，太慢。
不叫侦察，叫遛弯。
“下来！狗日的下来！”
小战士站在沙丘顶，步枪举过头顶。“砰砰”两声，子弹飞了几百米就力竭，连那黑蝙蝠的影子都摸不着。
绝望窒息。
它在头顶肆无忌惮拍摄核心机密，把尊严踩在脚底摩擦。
雷达车旁。
导弹营长郝大炮摔了军帽。
他脖颈青筋暴起，指着屏幕吼：“为什么不打！”
雷达员咬破了唇：“高度两万二。萨姆-2……极限两万。”
“两千米！就差两千米！”郝大炮一拳砸在铁皮外壳，砸出血坑，“搭人梯也要拽下来！”
“省省力气。”
张爱萍大步走来，脸黑如铁。
“首长！请求战机起飞！撞也要撞下来！”郝大炮红着眼冲撞。
“起飞了。”张爱萍嚼碎烟蒂，“两架歼-5，一万七停车，差点摔。”
郝大炮瘫坐滚烫沙地。
这就是代差。
人家在两万米喝咖啡，你在地上吃沙子。
步话机滋啦作响，传出英语，带着浓重口音。U-2飞行员杰克在明码频道嘲讽：
“下面的朋友，烟花太短了。顺便建议，那个红砖厂房刷成白色，方便卫星定位。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尖锐，扎进耳膜。
张爱萍拔枪，对天扣动扳机。
枪声清脆，无力。
一只苍白消瘦的手，按住张爱萍手腕。
“枪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张爱萍猛回头。
林辰披着将军呢大衣，立在风沙里。脸惨白，唇干裂，风一吹就倒。
“小林？回去躺着！”张爱萍急了，“这是打仗！”
林辰没动。
视网膜数据刷屏：
【目标：U-2C。】
【胜率：0%。】
“首长，把它打下来。”林辰开口。
郝大炮爬起来，抹了一把泥：“怎么打？我是粗人也懂物理！推进剂不够，空气稀薄！这是科学！”
“你不懂？”
林辰转头。
郝大炮心里一哆嗦。
“物理规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林辰推开郝大炮，手指在满是灰尘的车皮划了一道线。
“这一万米，我补。”
全场死寂。
唯有风声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张爱萍以为听错。
林辰竖起两根指头：“一枚现役红旗导弹。两个小时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郝大炮瞪圆眼，“一枚十几万！你要拆了它？”
“不拆留着生锈？留着当笑话？”
林辰指着天：“人家在头顶拉屎！你们抱着死规矩当宝贝？一枚导弹换一架U-2，这账不会算？”
张爱萍胸膛起伏。
没有开玩笑的痕迹。
只有疯魔般的执着。
就像三天前，这小子说要手搓纳米轴承一样。
“给他！”张爱萍挤出两个字。
“司令！私改导弹是……”
“去他妈的规矩！”张爱萍踹了一脚轮胎，“打不下来，老子陪他上军事法庭！打下来，老子给他牵马！”
“要改哪里？”
林辰转身，大衣甩出弧线，走向维修车间。
“推进剂，导引头。”
他停步：“之前修离心机剩下的钨钢粉末，全扫起来，一点别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