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仙!
地仙!
人仙!
他的仙基在寸寸崩毁,道行在层层跌落!
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富甲天下的巨贾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万贯家财被一把火烧成灰烬。
不!
比那痛苦一万倍!
这是他身为一个修行者的根!是他摆脱“湿生卵化”出身的唯一依仗!
现在,这一切,都被他曾经最敬畏的师尊,亲手,一点一点地,毫不留情地……废除!
“不……不……师尊……”
他想求饶,想嘶吼,但神魂的剧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最终,所有的法力被抽离殆尽。
所有的道行化为乌有。
他体内只剩下一具残破的、比凡人还要虚弱的躯壳。
那股力量余势不减,将他这具破布口袋般的身躯猛地卷起,没有丝毫留恋,径直朝着玉虚宫外抛去。
他飞过了白玉广场。
飞过了南天门。
飞过了那高耸入云,凡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昆仑圣地。
最后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申公豹重重地摔在了昆仑山脚下的一片泥泞之中。
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污浊的泥浆,瞬间将他浸透。
修为大跌,仙体破碎,神魂重创。
他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泥潭中抬起头。
他回望着那座依旧高耸入云、仙气缭绕、圣洁无瑕的昆仑山。
那里,是他曾经的梦想。
是他奋斗了半生的归宿。
现在,却成了他一生最大的笑话。
再看看自己这副满身污泥,修为尽丧,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他笑了。
嘴角咧开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从他满是泥污的脸颊上滑落。
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初入昆仑时的谨小慎微。
同门师兄弟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疏远与鄙夷。
他拼了命地修行,只为换来师尊一次赞许的目光。
他出生入死完成任务,得到的赏赐却远不如那些根正苗红的师兄。
原来……
一切的努力,都毫无意义。
原来,在那位圣人的眼中,他永远都是那个“披毛戴角,湿生卵化”的异类。
恨!
无边的恨意,从他破碎的神魂深处滋生出来,如同疯狂的野草,瞬间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!
他仰起头,对着那灰暗的天空,对着那冰冷的暴雨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,却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为之动容的嘶吼:
“人心中的成见,就像一座大山!”
“任凭你再怎么努力,都休想搬动它!”
是啊。
搬不动。
既然搬不动,那又何须再搬!
既然无法改变你们的成见,那便……彻底站到你们的对立面!
他颤抖着,从冰冷的泥泞中一点点地站了起来。
那个曾经谦卑恭顺的阐教弟子,在这一刻,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者!
他伸出那只沾满泥浆的手,遥遥指向云端之上的昆仑山,指向那高高在上的圣人道场,用尽毕生的怨毒与决绝,立下了让三界为之震动的血誓:
“元始!”
“姜子牙!”
“我申公豹活着一日,就绝不会让你阐教封神成功!”
“此仇!”
“不共戴天!”
他的双眸之中,曾经的敬畏与期盼彻底熄灭,只剩下两团幽深冰冷的火焰在熊熊燃烧。
一场针对阐教,针对整个封神大劫的疯狂复仇计划,在他心中悄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