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琳可和梁凘为了一个名字的误会,在车厢内展开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追逐与反转时,在列车更高、更危险的地方,另一场真正关乎生死的较量正在上演。
高宇和陈奇一路狂奔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狂跳,不仅仅是因为奔跑,更因为手中那封勒索信带来的沉重压力和对同伴未知境况的焦灼。他们穿过相对安静的车厢尾部区域,越往前,普通乘客越少,车厢的结构也越发显得粗犷。空气里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越来越浓。终于,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、位于两节车厢连接处上方的紧急出口。那是一扇嵌在车厢顶部的厚重金属舱门,边缘有橡胶密封圈,旁边焊接着一组供检修使用的简易铁梯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陈奇压低声音,抬头观察。舱门从内部被一个简单的插销固定,但从构造看,显然也能从外部开启或锁闭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个装有文件、此刻感觉重若千钧的黑色手提箱暂时放在脚边一个略微凹陷、不易滑落的位置。然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,目光锁定铁梯最上方的横杆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陈奇向后退了小半步,随即一个短促有力的助跑,脚掌在车厢微微震颤的地板上蹬踏,身体借势向上跃起!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铁梯最高处的横杆,手臂肌肉瞬间绷紧,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吊起。紧接着,他腰腹核心发力,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,配合着腿部向上一荡,整个人便轻盈而稳固地翻上了横杆,变成了蹲踞的姿势。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,显示出他不俗的身体素质和冷静的心理状态。
蹲在横杆上,陈奇立刻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车顶内壁,警惕地通过舱门边缘的缝隙向外快速扫视了一眼。强烈的气流呼啸声灌入耳中,视线所及是飞速向后掠去的模糊景象和更远处空旷的天空。没有立刻发现人影。他不敢大意,用一只手稳住身体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舱门内侧那个已经有些锈蚀的金属插销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插销弹开。
陈奇没有立刻推开舱门,而是再次倾听和观察了片刻,确认近处没有异样。然后,他才用肩膀抵住沉重的金属门板,缓缓向上顶开一道缝隙。更大的风声和列车高速行进时产生的、令人心悸的轰鸣瞬间涌了进来。他侧身从缝隙中钻出上半身,迅速而谨慎地扫视了一圈车顶的实际情况——这是一个平坦的、覆盖着防滑涂层的金属平面,两侧有低矮的护栏,但此刻在高速行驶中,那护栏看起来脆弱得可怜。风大得惊人,几乎要把他刚探出的身体吹歪。
他稳住身形,立刻回身,将手臂从舱门缝隙中伸下,朝着下方焦急等待的高宇低喝道:“快!把手给我!”
高宇在下面早已将手提箱重新拎起,见状毫不犹豫地将箱子换到左手,右手高高举起,奋力向上探去。两人的手在呼啸的风中精准地握在了一起。陈奇的手臂肌肉再次贲起,他低吼一声,腰腿协同发力,将高宇猛地向上提起!高宇也同时用脚蹬踏着铁梯,借力向上攀爬。几秒钟后,高宇也狼狈却成功地将上半身探出了舱口,陈奇立刻帮他稳住,两人合力,高宇终于也完全爬上了剧烈晃动的车顶。
两人趴在冰冷的金属车顶上,暂时不敢起身。狂风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,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头发和衣物,发出“猎猎”的声响。列车行进时带起的强大气流,更是让他们感觉身体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被卷走。耳朵里充满了震耳欲聋的风声、轮轨摩擦的尖叫以及列车本身结构的呻吟。他们必须紧紧抓住车顶防滑层上一些微小的凸起,才能勉强固定住身体。
稍稍适应了这极端的环境后,两人艰难地抬起头,眯着眼睛,逆着强风,朝着车头的方向望去。车顶的视野远比想象中开阔,但也更加令人眩晕。脚下是飞速倒退、模糊成一片的枕木和石子,两侧是同样急速后掠的荒野景象,而前方……
就在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,车顶中央,果然站着三个人影!
尽管距离和强风影响了视线,但那一红一暗红两簇醒目的发色,在灰暗的天色下依然刺眼。是布鲁斯和麦克!他们像两尊铁塔般矗立在狂风中,身形稳得出奇,显然对这种环境有所准备。而在他们中间,被粗壮的麻绳反绑着双手,身体在强风中微微晃动,显得有些踉跄的人,正是失踪许久的端木凉!他的深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疯狂舞动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脸上似乎有些擦伤,但眼神却依旧锐利,隔着风尘与高宇他们对视了一瞬,那眼神复杂,似乎有意外,也有一丝难以解读的讥诮。
高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找到了!端木凉果然在他们手里!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“小心!”陈奇的示警声被狂风撕扯得有些破碎,但他的动作比声音更快!他几乎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,猛地侧身,用肩膀狠狠撞向旁边的高宇!
高宇被撞得向侧面滚倒,与此同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模糊的黑影,擦着他刚才头部的位置急速掠过!“咻——!”那是子弹破空的声音!极其轻微,但在陈奇撞开他的瞬间,他确实听到了!有人在更远、更隐蔽的地方开枪?还是错觉?是麦克或布鲁斯?但他们明明站在前方……
没时间细想!因为列车就在这一刻,如同巨兽归巢,猛地扎进了又一条隧道!
轰!
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,比在车厢内时更加纯粹,更加令人窒息。隧道内壁仿佛近在咫尺,高速产生的风压骤然增大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锐呼啸,疯狂地从前后两个方向挤压、冲撞着趴在车顶的两人。高宇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风吹得向后拉扯,呼吸异常困难,眼睛根本无法睁开,只能死死闭着,双手双脚都用尽全力扒住车顶冰冷的金属板,指尖因为用力而刺痛。砂石和不知名的细小碎屑被狂风卷起,噼里啪啦地打在他们的身上、脸上,生疼。整个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吼、轮轨轰鸣以及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。时间在黑暗中仿佛凝固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秒,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,随即迅速扩大——
光明重临!
列车如同挣脱束缚的箭矢,猛地冲出了隧道。刺目的天光再次洒下,狂风虽然依旧猛烈,但没有了隧道内壁的压迫和回声,显得“正常”了许多。
高宇和陈奇大口喘着气,忍着强光刺激睁开眼睛,立刻再次看向前方。
布鲁斯和麦克依旧站在原地,仿佛刚才的隧道黑暗和狂风对他们毫无影响。端木凉也还在他们手中,只是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狼狈了些,头发完全乱了,脸上也多了点污迹。麦克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,但高宇敏锐地注意到,他外套下摆有一个不自然的凸起——是枪!
“文件呢?”麦克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,清晰地传到高宇和陈奇耳中。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直接落在陈奇手中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上。
陈奇艰难地在狂风中半跪起身,将手提箱高高举起,同时用身体挡在高宇前面,大声回应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:“这里!”
“拿过来。”麦克招了招手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们先放人!”高宇也挣扎着站了起来,虽然身形在风中摇晃,但他向前一步,与陈奇并肩,挡住了手提箱,声音斩钉截铁。他死死盯着被反绑双手的端木凉。
麦克似乎对高宇的抵抗并不意外,甚至有点不耐烦。他微微侧头,看向身旁如同磐石般的布鲁斯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。
布鲁斯收到指令,那双隐藏在浓眉下的眼睛看向高宇和陈奇,粗壮的手臂猛地一用力,像拎小鸡一样,将端木凉往前推搡了几步。端木凉双手被缚在身后,重心不稳,在剧烈晃动的车顶上踉踉跄跄,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,但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勉强稳住。他几次挣扎,试图扭动身体摆脱布鲁斯的控制,或者用肩膀去顶撞对方,但布鲁斯的力量太大了,那只抓住他后颈衣领的手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,反而因为他挣扎而加大了力道,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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