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里布海边的豪宅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平静而深邃的太平洋。
夜色浸染了海面，只余下月光勾勒出浪涌的银边。
托尼·斯塔克，这位天才、亿万富翁、花花公子，此刻正一丝不苟地在地下那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，进行着他最新的方舟反应堆的调试工作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特有气味。
这是创造力的味道。
“贾维斯，将次级能量输入速率提高百分之三点七。”
托尼戴着他的电焊护目镜，头也不抬地指挥道。湛蓝的电弧在他面前的精密仪器上跳跃，每一个细微的操作都精准得如同手术。
“好的，先生。正在执行参数调整。”
贾维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而有条理，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。
就在方舟反应堆的核心光芒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定峰值，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刹那，变故陡生。
贾维斯的警报声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。
尖锐、急促的电子音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宁静，粗暴地充斥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警报！先生，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！”
“来源不明，特征与Tesseract的能量波动高度相似，但其本质表现出截然相反的‘暗’性！”
“能量级别已超越现有理论认知范畴！正在尝试建立模型……模型构建失败！”
托尼猛地摘下护目镜。
他湛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被一种属于顶尖科学家的、近乎贪婪的好奇与警惕所取代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更详细的参数，那股席卷了三曲翼大厦的“神谕回响”便已跨越空间，毫不留情地撞入他的意识深处。
没有物理冲击，却比任何撞击都更加蛮横。
托尼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，拖入一片漆黑冰冷的幻象。
与尼克·弗瑞的体验分毫不差，托尼也“看”到了那极寒的北极冰层之下，一道深渊裂隙正在无声地开启。
他看到了那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巨大触须的模糊剪影，那不是一种物质，而是一种概念，是光与热的绝对否定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那股不可抑制的，仿佛要将所有物质、所有思想、所有存在本身都拖入永恒虚无的绝望感。
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熵增，一种指向终极死寂的绝对引力。
托尼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，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冰冷的操作台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这才稳住身形。
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急促地闪烁，像是在应和他紊乱的心跳。
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。
但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他的大脑，那颗超越时代的天才大脑，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，将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当成一个待解的方程式，强行进行解析和归类。
这不是恐惧。
这是对未知领域被强行突破的愤怒，是对自身认知体系被粗暴践踏的震惊。
“贾维斯！”
托尼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像是被幻象中的极寒冻伤了声带。
“解析！立刻将我脑海中残留的生物电波形数据，和外部检测到的暗能量波动进行交叉比对！”
“已完成交叉比对，先生。”贾维斯的回应速度快得惊人，仿佛也在竭力理解这超出它逻辑的现象，“该能量波形，完全吻合您在幻象中所见的‘北极深渊’场景。”
“根据逆向推演，该能量源被理论定义为‘高维暗能量’。它的波长显示其古老程度远超地球文明的任何已知记录，疑似……”
贾维斯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、数据流不稳造成的停顿。
“……非地球原生。”
非地球原生。
这五个字，像一把用极寒玄冰打造的利刃，瞬间刺穿了托尼基于父亲遗产建立起来的所有乐观预估和科技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