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令人耳膜刺痛的死寂,笼罩了整个实验室。
“光能冲击炮”的余威仍在空气中震荡,墙壁上那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窟窿,正不断向室内倒灌着北极刺骨的寒风。窟窿边缘,熔融的金属与混凝土结构发出暗红色的光,随即在极寒中迅速冷却,发出“咔咔”的碎裂声。
特工们僵在原地,他们的震撼,源于一种世界观被暴力撕碎后的空白。那是凡人亲眼目睹神迹降临的失语。
而埃米尔·布朗斯基的震惊,却在短短数秒内,发酵成了一种更为粘稠、更为黑暗的物质。
欲望。
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爬起,金属装备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,死死钉在墙壁上那个通透的、冒着白雾的窟窿上。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剧烈的、几乎是甜美的痛楚。
“这……”
他的喉结滚动,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。
“这他妈的……才是力量!”
实习生?被选中的人?这些标签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。布朗斯基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事实:这身银色的液态光能战甲,这种举手投足间湮灭物质的能量,是他毕生追求的终极。T病毒,超级士兵血清,他曾经注射进体内的、引以为傲的一切强化物,在这道银色光束面前,都成了可笑的玩具。
一抹病态的潮红爬上他的脸颊,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贪婪。他死死盯着银色哨兵那副拥有完美流线型肌肉线条的背影。
他要得到它。
不惜任何代价。
与此同时。
三曲翼大厦,最高指挥中心。
尼克·弗瑞的独眼,正透过科尔森随身摄像机传回的实时画面,看完了全程。
在那道光束射出的瞬间,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。而当那面足以抵御导弹的墙壁如同纸片般被洞穿后,他伸出手,狠狠按下了通讯器的静音键。
整个指挥中心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弗瑞的额角,一滴汗珠悄然滑落。但他那只独眼中翻涌的骇浪,在短短三秒内便被强行压制,迅速恢复了冷酷与精明的战略家本色。
所有计划,所有预案,所有针对异常事件的S.O.P.(标准作业程序),在这一刻,都被那个名为“银色哨兵”的存在,彻底作废。
失控了。
“天选之人……”
弗瑞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但内心深处,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由“神谕”抛出的事实。
他不再犹豫。
这个名为林奇的实习生,从这一秒开始,不再是神盾局的资产,而是地球这颗星球上最重要、也是唯一已知的、能够正面抗衡维度入侵的战略级武器。
他是如何被选中的,他是否知情,这一切都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必须被控制,被保护,被引导。
最终,成为神盾局手中的利剑。
弗瑞重新激活了通讯,对科尔森下达了加密等级最高的指令,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,却蕴含着山崩地裂般的决断力。
“菲尔,听着。”
“忘记你所有的协议,忘记你所有的常规战术。”
“林奇,也就是银色哨兵,现在起,代号‘信标’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他的绝对安全。”
弗瑞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。
“如果他受伤,整个北极基地,都将成为陪葬品。”
“立刻安排最高规格的撤离与庇护程序!我要你将他完整地,毫发无损地带回来,接入神盾局的最高保护系统!”
弗瑞的决断,将林奇的命运,直接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实习生,推向了全球防卫的最前线。
然而,神盾局局长的命令,终究慢了一步。
或者说,所有人都低估了那头来自异维度的造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