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医院的事,回到家时已是深夜。洛明川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,却发现母亲樱木花雪还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麦茶。
「回来了?」樱木花雪抬起头,温柔的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柔和,「晚饭在厨房温着,是你喜欢的寿喜烧。」
洛明川走过去坐下,接过母亲递来的茶杯,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,白天积累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。「妈,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?」
「等你啊。」樱木花雪的目光落在他袖口沾着的一点消毒水痕迹上,却没有多问,只是轻声说,「今天去医院做志愿者了?平塚老师打电话来说你请假,我猜你大概是去做这些事了。」
洛明川心中微动。母亲似乎总有这样的默契,从不多问他的秘密,却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给予支持。他想起系统曾提示过母亲有微弱的「幸运感知」,或许这份感知,更多的是源于母子间的心灵相通。
「嗯,帮了点小忙。」洛明川含糊地应着,喝了口麦茶,「爸呢?」
「在书房整理资料呢,说是下周有个学术研讨会。」樱木花雪笑了笑,起身走向厨房,「我去把晚饭端出来,你肯定饿了。」
看着母亲的背影,洛明川轻轻舒了口气。无论外面的异常多么诡谲,家永远是能让他卸下防备的地方。
第二天早上,洛明川刚到学校,就被由比滨结衣堵在了教室门口。少女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,脸上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。
「洛君,这个给你。」她把便当盒递过来,「昨天听说你去医院了,想着你可能没好好吃饭……里面是我做的三明治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」
便当盒上贴着一张可爱的便签,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旁边写着「加油哦!」。洛明川接过盒子,指尖触到盒盖的温度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
「谢谢,我很喜欢。」
「太好了!」由比滨的眼睛亮了亮,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,「对了,平塚老师说公园的长椅事件暂时稳住了,让我们今天先正常上课,等放学后再商量对策。」
洛明川点点头。昨晚他已经让Site-01的无人机对公园进行了全方位扫描,那把「会移动的长椅」似乎只在夜间活动,白天会恢复成普通长椅的样子,这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。
课间休息时,雪之下雪乃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教室,径直走到洛明川的座位旁。「这是平塚老师整理的失踪儿童资料。」她把文件放在桌上,「两个孩子都是在傍晚时分失踪的,最后被目击到的位置都在公园的长椅附近。」
文件里贴着孩子们的照片,一个男孩手里拿着足球,一个女孩抱着布偶熊,笑容天真烂漫。洛明川的指尖划过照片,眼神变得凝重。
「一色彩羽那边有消息吗?」他问道。那个能与镜像沟通的学妹,或许能从长椅的「记忆」里找到线索。
「她刚才发消息说,中午在学生会办公室碰面。」雪之下雪乃顿了顿,补充道,「她说找到了一些『有趣的东西』。」
午休时间的学生会办公室弥漫着茶香。一色彩羽盘腿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几张素描,画的都是公园的长椅,只是每张画里的长椅位置都不一样,像是在记录它的移动轨迹。
「你们看这个。」她指着其中一张画,长椅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小身影,「这是我根据附近居民的描述画的,他们说在孩子失踪前,看到长椅上坐着两个『透明的小孩』,还对着真正的孩子招手呢。」
【系统提示:结合新线索分析,SCP-006-JP「移动长椅」的异常特性补充:其本质是「童年记忆的聚合体」,会吸引儿童进入由记忆构成的异空间,若在异空间停留超过12小时,现实中的身体会逐渐透明化直至消失。】
「所以那些透明的小孩,是以前被长椅带走的孩子?」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带着担忧,「他们会不会有危险?」
「暂时不会。」洛明川看着素描,「异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,而且根据彩羽画里的能量波动,那里的环境很稳定,更像是一个……永恒的游乐场。」
一色彩羽突然笑了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扔给洛明川:「洛君果然很聪明!我昨天试着和长椅『聊』了聊,它说只是想让孩子们『永远开心』而已,就像它记得的那样。」
「它记得的?」雪之下雪乃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
「嗯哼。」一色彩羽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「长椅说它以前是公园里最受孩子欢迎的地方,有个老爷爷每天都会在那里给孩子们讲故事。后来老爷爷去世了,长椅就开始自己『找』孩子了。」
原来如此。洛明川明白了,这把长椅承载着太多关于童年的美好记忆,当记忆的主人离开后,它便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留住这份美好,却变成了危险的异常。
「下午放学后,我们去公园看看吧。」洛明川站起身,「在它再次活动前,找到进入异空间的方法。」
由比滨结衣立刻点头:「我也去!说不定能和孩子们说上话呢。」
雪之下雪乃整理好文件:「我去联系平塚老师,让她协调公园的封闭工作。」
一色彩羽跳起来,把素描折好塞进包里:「那我负责『带路』,保证能找到长椅的『秘密通道』!」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,落在四人身上,形成温暖的光斑。茶香混合着少女们的笑声,暂时冲淡了异常带来的紧张感。
洛明川看着眼前的三人,忽然觉得,或许基金会的工作并不只是冰冷的收容与控制,这些在异常事件中逐渐凝聚起来的羁绊,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。
他拿出由比滨做的三明治,拆开包装咬了一口,火腿和鸡蛋的香气在舌尖散开。
「味道怎么样?」由比滨期待地看着他。
「很好吃。」洛明川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「谢谢。」
午后的阳光正好,茶还温热,而关于移动长椅的谜题,正等待着他们去解开。在异常与日常交织的间隙里,这样平静的瞬间,显得格外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