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面店的木质门被推开时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老板是个系着藏青围裙的中年男人，看到洛明川四人，熟稔地挥了挥手：「还是老样子？」
「大叔早！」一色彩羽率先冲过去，趴在吧台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菜单，「今天要特浓豚骨面，加双倍叉烧和溏心蛋！」
「知道了，小馋猫。」老板笑着应着，目光转向洛明川，「你们几个也是通宵没睡？看眼下的黑眼圈。」
洛明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的晨光刚好落在桌面上，暖融融的。「嗯，有点事耽搁了。」他拿起菜单，指尖在「味增拉面」的选项上顿了顿，又添了句，「多加一份海苔。」
雪之下雪乃坐在他对面，将风衣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。「我要酱油拉面，少葱。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，眼底确实有淡淡的青影，但依旧坐得笔直，像株挺拔的翠竹。
由比滨结衣挨着雪乃坐下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脸颊泛着困倦的红晕：「我和洛君一样就好，再加一份鱼丸，谢谢老板。」
老板应着转身去后厨忙活，厨房里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汤沸声，浓郁的骨香混着酱油的气息漫出来，驱散了几人身上的疲惫。
一色彩羽百无聊赖地转着筷子，忽然凑到洛明川身边，压低声音：「洛君，你说那本空白书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啊？比如……变成漫画书什么的。」
「应该不会。」洛明川摇摇头，喝了口免费的麦茶，「核心已经被彻底破坏了，剩下的能量不足以再形成实体。不过还是要留意，系统提示它的『故事残留』可能会附着在普通书籍上，让读者产生短暂的幻觉。」
雪之下雪乃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，飞快地记录着：「需要让平塚老师提醒学校图书馆，近期留意借阅记录异常的书籍。另外，市立图书馆那边也得同步通知。」
「我去说吧！」由比滨结衣立刻举手，眼睛亮了亮，「我妈妈在市立图书馆做管理员，找她帮忙很方便的。」
洛明川点头：「麻烦你了。」
说话间，老板端着拉面过来了。一碗碗冒着热气的拉面摆在桌上，特浓豚骨面的汤色乳白，浮着金黄的油花，双倍叉烧堆得像小山；酱油拉面清亮剔透，葱花撒得恰到好处；味增拉面的深棕色汤底上卧着溏心蛋，海苔片整整齐齐地铺在面条上。
「快吃吧，面要趁热才好吃。」老板笑着说。
一色彩羽早就按捺不住，埋头大口吃起来，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，含糊不清地说：「好吃……大叔的手艺越来越棒了……」
雪之下雪乃拿起筷子，先轻轻吹了吹，才夹起一缕面条送入口中，细细咀嚼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——显然对味道很满意。
由比滨结衣小口喝着汤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「果然还是热汤最舒服了，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。」
洛明川也拿起筷子，海苔的咸香混着味增的醇厚在舌尖散开，筋道的面条裹着滚烫的汤汁滑入喉咙，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，熬夜带来的混沌感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四人的拉面碗上，映出细碎的光斑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吃面的吸溜声、偶尔的交谈声，还有后厨传来的汤沸声，构成一幅平和的画面。
吃完拉面，老板送了他们每人一份杏仁豆腐当甜点。冰凉滑嫩的豆腐上淋着琥珀色的糖浆，撒着少许杏仁碎，甜而不腻，刚好解了拉面的厚重。
「对了，」雪之下雪乃忽然开口，看向洛明川，「周末的『异常应对模拟训练』，地点定在旧校舍，可以吗？」
自从镜像事件后，他们每周都会抽时间做一次模拟训练，用基金会提供的道具模拟各种异常场景，提高应对能力。
「可以。」洛明川点头，「我会让Site-01那边准备好模拟用的『影子傀儡』和『情绪干扰器』。」
一色彩羽立刻兴奋起来：「那是不是可以玩那个『镜像迷宫』的复刻版？上次我还没玩够呢！」
「是训练，不是玩。」雪之下雪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，但眼底没有责备的意思。
由比滨结衣笑着打圆场：「模拟训练也可以很有趣的嘛，上次的『时间循环』模拟就很有意思呀。」
几人说说笑笑地吃完甜点，雪之下雪乃起身去结账，洛明川想拦住她，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：「说好我请客的。」
走出拉面店时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，有背着书包的学生，有提着菜篮的老人，还有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上班族。
「我得赶紧回家补觉了，不然上课要打瞌睡了。」一色彩羽打着哈欠说，挥挥手和他们告别，「周末训练见！」
「我也得去图书馆找妈妈了。」由比滨结衣也挥挥手，「洛君，雪乃学姐，再见！」
只剩下洛明川和雪之下雪乃并肩走着，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偶尔交叠在一起。
「那个铜书签。」雪之下雪乃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洛明川的手腕上——书签被他串成了手链，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「空白书编织的『完美故事』里，有关于……我们的内容吗？」
洛明川脚步微顿，想起书页上那些模糊的画面，确实有雪之下雪乃冷静分析异常、和他一起制定收容方案的场景，和平日里的她们并无二致。他如实说道：「有，但和现在没什么不同。」
雪之下雪乃的脚步也停住了，转过身看着他，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淡淡的阴影，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，却又很快被她掩饰过去。她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重新迈开脚步：「是吗？那挺好的。」
两人没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走着，直到快到总武高中的路口。
「我先去学生会处理点事。」雪之下雪乃停下脚步，拿起搭在臂弯里的风衣，「中午见。」
「中午见。」洛明川看着她走进校门的背影，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，忽然觉得，比起空白书里那些虚构的完美，这样带着些许未说出口的话、真实自然的日常，似乎更让人安心。
他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铜书签，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，这才是属于他的、最真实的故事。
而这个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