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声刚落,两侧密林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呐喊,二百多条汉子呼啦啦冲杀出来,为首几位好汉策马在前,径直扑向战团。
栾廷玉与祝虎大惊失色,转身便想逃,却被郭盛、吕方两支画戟死死缠住。不过稍一迟延,石秀手提朴刀已飞马赶到,直扑栾廷玉,杨林、邓飞紧随其后,与吕方一同将栾廷玉围在中央,四人合力夹攻。
另一边,孟康挥刀扑向祝虎。祝虎勉强抵挡了数合,忽听马下风声微动,时迁一个筋斗翻到马腹之下,单刀挥出,竟直接劈断了马腿!祝虎惨叫一声,一头从马上栽落,郭盛眼疾手快,一戟便将他戳死。
扈三娘见势不妙,急忙拨马欲走,却被裴宣拦住去路。裴宣双剑舞成一团银光,堪堪架住她的双刀,曹操趁机纵马赶到,趁扈三娘分神之际,单手攥住她的系甲丝绦,硬生生将她提过马来横放鞍前,又顺手夺下了她的双刀。
扈三娘挣扎着要起身,曹操笑骂一声:“休要胡闹!”抬手便一掌拍在她臀上。扈三娘低呼一声,只觉浑身酸软无力,竟像被点了穴道一般,再难动弹。
曹操得意洋洋地转头去看栾廷玉那边的战局,此时孟康、郭盛也已加入战团,六员好汉围攻栾廷玉一人。时迁提着刀,眼中精光闪烁,在阵外绕来绕去,显然是想再寻机会去砍马腿。
曹操心下暗道,时迁虽灵巧,可眼下几十匹马乱踏,万一被踩中可不是闹着玩的,连忙唤过他,附耳低言:“你上阵厮杀是大材小用,且去办件事——如此这般……”
说罢,他将自己的佩剑与腰牌一并递给时迁。时迁满脸兴奋,重重抱拳领命,牵过一匹马便疾驰而去。
再看场中,栾廷玉一杆长枪使得风雨不透,上护自身、下护坐骑,六般兵器几乎贴着他的皮肉掠过,却始终伤他不得。裴宣看了半晌,怒声道:“便是当年虎牢关的吕布,也敌不过刘关张三英,难道这厮还能比吕布更厉害?”
说罢便要舞剑上前助阵,却被曹操一把拉住马辔。曹操扬声对栾廷玉喊道:“栾教师,你这身武艺来之不易,若就此殒命于此,默默无闻与草木同朽,难道不觉得憋屈吗?”
栾廷玉悲愤大吼:“狗贼!你无故设下奸计害我等性命,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他的对手里,石秀本就是顶尖好手,一人便牵制了他大半气力,其余五人虽非绝顶高手,却也各有本领,再加上外围层层围困的喽啰,栾廷玉早已知自己有死无生,只是心有不甘,只想多撑一刻,最好能拼死一两人垫背。
却听曹操又道:“诸位兄弟且稍退,容我与栾教师说几句话。”
六人闻言,齐齐向后撤开。栾廷玉拄着长枪,大口喘着粗气,只觉双臂酸麻,那杆枪竟似有千斤之重。
曹操语气平淡:“我并非无故害你。狮耳山上的霹雳火秦明、镇三山黄信,皆是我的兄弟,他们从青州随我而来,我怕他们人多惊扰百姓,才让他们暂居狮耳山,一应衣食皆由我供应,从不打家劫舍。可你等偏偏要去攻打,这岂不是自寻死路?”
栾廷玉闻言恍然大悟,怒声道:“你身为官府都头,竟私养山贼,分明是心怀不轨!”
曹操摇了摇头:“不抢不掠,怎算山贼?栾教头,我怜惜你这身武艺,才对你坦言心腹之事。如今金国崛起,辽国覆灭在即,下一步便要祸及大宋。朝廷之上文恬武嬉,若我等好汉再不挺身而出,他日岂非要眼睁睁看着胡虏屠戮同胞?”
石秀察言观色,趁机插话:“栾教师!你这般好武艺,就算要死,也该战死在抗金疆场,留个千古美名!今日若枉死于此,岂不可惜了这身本事?”
栾廷玉沉吟良久,一来他本就惜命,二来也确实被曹操的胸襟气度触动,忽然将长枪往地上一掷,翻身下马拱手道:“武都头,栾某看得出你绝非池中之物!祝家庄待我不薄,我可以归降,但若是逼我做内应攻取祝家庄,便请即刻杀了我!”
曹操听罢,也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正色道:“忠义乃立身之本,我岂能逼兄弟做不义之事?祝家庄的仇我定会清算,但此事绝不劳你插手。”
栾廷玉闻言,当即俯身便拜:“既如此,栾廷玉见过兄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