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苦楚:“当真要渴死娘了。”
李逵一听,哪里还忍心让老娘忍渴,忙道:“您先在这儿歇歇,儿子这就去寻水!”他瞥见不远处松树下有块青石,便小心翼翼地把老娘扶着坐下,又将自己的哨棒靠在石头边,转头对曹操二人道:“二位哥哥,劳烦照看我娘片刻,待铁牛寻水回来。”
曹操点头道:“放心去,我听见那边好像有水响。”
李逵侧耳一听,果然传来潺潺的溪涧流水声,不由得大喜过望,应了一声,便连跑带跳地朝着水声的方向奔去,片刻之间,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这边曹操和栾廷玉守着李逵老娘,见她孤零零地坐在树影下,身形愈发显得瘦小枯干,便捡些家常话来逗她开心。正说着,忽然一阵怪风平地而起,刮得人毛发倒竖,连魂魄都似要被吹走一般。
老娘被这股风一吹,忍不住“啊”的一声惊叫起来,颤声道:“这风好邪性,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,莫不是撞着鬼怪了吧!”
栾廷玉和曹操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哨棒,一左一右护在老娘身旁。曹操强作镇定,安慰道:“老娘莫怕,有我们这两个阳气重的好汉在此,什么鬼怪也不敢近前。”
栾廷玉却压低声音,沉声道:“哥哥小心,这风来得蹊跷,恐非寻常。”
二人正凝神戒备,忽然听得一声狂吼,如同山崩地裂一般,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,魂魄都是一荡。两人悚然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之上,一头白额吊睛的巨虎正傲然雄立!
那虎的体型硕大无比,曹操前世也曾猎过不少猛虎,却从未见过这般巨大的。
此刻它居高临下地望着三人,一双虎眼在夜色中闪着莹莹碧光,背后衬着一弯残月。那月色也不似平素那般皎洁如玉,反倒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,愈发衬得这头巨虎妖异莫测。
栾廷玉也算得是当世豪杰,可瞧见这头巨虎,也不由得腿肚子发软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:“哥哥,怎会有这般大的虎?莫不是成了精的山君?”
李逵老娘看不见,只听得声音不对,忙问道:“是什么东西?莫不是大虫?”
曹操心中也是暗暗吃惊,心想着手里只有两条哨棒,既无强弓,也无钢叉,如何能斗得过这头猛虎?便是自家二郎,有着赤手杀虎的勇名,私下里也说过,当初那回不过是侥幸罢了。
嘴上却依旧强撑着,安慰李逵老娘道:“老娘莫怕,不过是头半大的虎崽子。待我和栾兄弟收拾了它,剥了皮给您做床褥子,冬日里睡觉便不寒冷了。”
也不知这头猛虎当真修成了精怪,能听得懂人言。曹操刚说要拿它做褥子,那虎便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,身形微微一沉,随即裹挟着一股腥风,从岩石上猛地跃了下来,落在离三人不过两三丈远的地方。巨口微微一张,露出两寸多长的獠牙,寒光闪闪,摄人心魄。
猛虎一靠近,愈发显出它的壮硕——虎爪竟有人的面门大小,四条腿粗健有力,如同铁柱一般,一条尾巴甩动起来,便如钢鞭横扫。虎须根根如戟,眼神里迸射着无尽的凶狂之意。
曹操倒吸一口凉气,沉声对栾廷玉道:“兄弟,这定是头吃过人肉的凶虎,因此才这般不怕人。但我辈兄弟,行走江湖,何尝不是人间的猛虎?也不必怕它!”
说话间,曹操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猛虎,心里飞速盘算:它若扑过来,我若是躲闪,老娘定然遭殃;若是不躲,我自己便是个死。总得先引开它的注意力才好!
他牙关一咬,忽然将手中哨棒舞了个漂亮的棒花,猛地往前大跳一步。那猛虎微微一惊,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曹操趁机朝着斜刺里一跃,猛虎果然调转身子,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。
见猛虎不再留意李逵老娘,曹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暗道:“与其等它扑来,不如我先下手为强!”
此刻他胸胆开张,竟是半点惧意也无。只听他唿哨一声,抬脚猛地一踢,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便朝着虎面飞射而去。老虎本能地偏头避开,曹操趁势往前冲锋,将周身力气都凝聚在双臂之上,一声暴喝,双手紧握哨棒,朝着猛虎的头顶狠狠劈砸下去!那哨棒一头凿有孔洞,划破夜空时,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啸。
有分教:沂州猛虎巨如妖,阳谷豪杰身不高。狭路相逢先下手,狂风卷地气冲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