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拜完毕,卢俊义望着曹操,诚恳地说道:“如今你我已是兄弟,兄长既然到了大名府,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?若是兄长眼下没有别的要事,不如随我回府中盘桓几日。小弟心中,也有许多心腹之事,想要与兄长好好聊聊。”
听到这话,不光是旁人,就连武松都忍不住心头一紧,暗自捏了把汗。
曹操却毫不在意地朗声笑道:“不瞒贤弟,我本来就打算在外多逗留些时日,只是与令师有些不快,这才悻悻而归。如今贤弟相邀,我岂有不去之理?正好也去见识见识大名府的繁华盛景!请!”
卢俊义心中微微一震,看向曹操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,连忙侧身相让:“兄长请!”
众人纷纷翻身上马,又牵了几匹无主的战马,一行人浩浩荡荡,朝着大名府的方向而去。
燕青和剩下的几个家丁,看着曹操毫不犹豫便答应去卢俊义的府邸,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佩服——此人当真是胆识过人!再想起之前他杀人时那毫不手软的狠辣模样,众人心中又添了几分敬畏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判。
路上,曹操与卢俊义并辔而行,走在最前头。卢俊义脸上还有几分拘谨,曹操却是浑不在意,仿佛方才那场生死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,满面笑容地与他谈天说地,从风土人情聊到古今轶事,亲厚得如同多年的老友。聊着聊着,卢俊义脸上的拘谨也渐渐散去,话也多了起来。
武松策马跟在后面,看着卢俊义脸上渐渐绽开的笑容,心中暗自叹服:怪不得我哥哥前世能成就那般泼天的功业,当真有枭雄的胸襟和手段!这卢员外家世显赫、武艺高强,已是世间少有的人物,却被哥哥短短几个时辰,便磨得没了半分脾气,心甘情愿地结为兄弟。
他转念又想:如今朝中的蔡京、童贯之流,个个都自诩算计高明,可比起我哥哥的手段,他们那些伎俩,怕是连一根腿毛都比不上!更何况那些人只会耍些阴私算计,我哥哥却是文韬武略,样样精通,这才是真正的豪杰!
樊瑞也在一旁看得心服口服,暗自思忖:这玉麒麟卢俊义,面相忠厚,是个实心眼的仁义之人。他要么不降,一旦归降,便绝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。我虽能看出这一点,可若是换作我,却未必敢孤身一人去他府上做客。大哥这般过人的胆识,当真是世所罕见!
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,待到黄昏时分,终于抵达大名府。进了城门,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,便到了卢俊义的府邸门前。
马车刚停稳,府里就慌慌张张跑出一个瘦削汉子。他显然是得了下人通报,跑得满头大汗,连滚带爬地迎上前,一迭声地喊道:“我的爷!您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,何苦要去跟人拼命厮杀啊!”
喊完这话,他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——跟在卢俊义身后的,熟面孔没剩几个,反倒多了一群神色冷峻、杀气凛然的陌生人,而卢俊义本人,也是一身尘土,狼狈不堪。
卢俊义脸上一阵发烫,抬脚就把那汉子踹翻在地,怒喝道:“没看到我带了贵客回来吗?都给我睁大你们的狗眼,好好记清楚了!这位是山东来的‘武孟德’武大官人,也是我卢俊义的结义兄长!日后你们见了他,要如同见我一般,不得有半点怠慢!”
骂完,他又转头对着曹操陪笑道:“兄长莫怪,这是我家管家,名叫李固。胆子比老鼠还小,遇事就爱大惊小怪,不过打理生意倒是一把好手,我家的家业,如今全靠他操持。”
曹操目光在李固身上扫了几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原来这位就是李管家,果然是个精明干练、老成持重的人物。”
李固被曹操那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,哪里敢抬头对视,连忙躬身陪笑道:“小人见过大官人!大官人谬赞了,小人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卢俊义厉声打断:“还愣着干什么?这么没眼色!还不快去让人奉茶,我要在花厅款待贵客!另外,你亲自去盯着,在水榭那边安排一桌上等酒席,把我后院窖藏的好酒,搬几坛过来!”
李固连声应诺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慌忙转身跑开了。
看着李固离去的背影,曹操眉头微微一蹙,转头问道:“贤弟,你说这位李总管,胆子很小?”
卢俊义哈哈大笑起来,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何止是小,简直比老鼠还小!前几次我去后院巡查,撞见他偷懒,他吓得脸都白了,满头大汗,还以为我要责罚他呢!”
曹操听了这话,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意味深长:“贤弟,你果然是个心胸坦荡、不拘小节的实在人啊。”
正是:大名府外屠龙志,义从凋零血染衣。浪子一顾泯仇怨,豪杰相逢结金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