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伸出的手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。
掌心还残留着拍击凌风肩膀的触感，可那句“心智的磨练才是关键”的后半段，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，吐不出，也咽不下。
尴尬。
一种足以让物质凝固的尴尬，在大厅内弥漫开来。
凌风的切磋请求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，没有激起浪花，却让湖底的所有生物都瞬间翻了白肚。
他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，此刻在四位光之国巨头看来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“善意”。
一种让他们脊背发凉的善意。
泰罗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袖子去擦拭文件上的咖啡渍，结果越擦越花，那份“关于限制凌风同志使用竞技场的紧急预案”彻底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。他全程低着头，仿佛那团墨迹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。
赛文教官则更直接。
他默默地拿起面前的一块数据板，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双眼死死盯着，眉头紧锁，一副正在处理十万火急军务的模样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块数据板的屏幕，压根就没打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有意无意地，全都汇聚到了最高处的那道身影上。
奥特之父。
宇宙警备队的初代大队长，光之国的最高领导者。
此刻，这位身经百战的传奇战士，正感受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看着凌风。
看着那张年轻、真诚、写满了“求指教”的脸。
他的大脑，那颗处理过无数星际战争、文明危机、宇宙灾难的超级大脑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，权衡着每一个选择背后那恐怖的后果。
拒绝？
他能拒绝吗？
他，奥特之父，宇宙警备队的最高领袖，能当着所有高层的面，拒绝一个充满上进心的新人战士提出的训练请求吗？
不能。
这会严重打击新人的积极性。这会在警备队内部造成不良影响。这不符合他一贯以来“鼓励后辈”的伟岸形象。
那么，接受？
奥特之父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亲自下场，和凌风“切磋”体术？
万一……
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。
万一他被凌风用某种闻所未闻的、看似是体术、实则是某种法则侧写或者概念打击的“普通”技能给打败了……
不，甚至不需要打败。
只要场面稍微难看一点，比如他的奥特铁拳被对方一根手指挡住，或者他的宇宙奇迹光线……不对，是体术，他的过肩摔被对方一个马步轻松化解。
那他的威严何在？
他以后还怎么在全宇宙的镜头前发表演讲？警备队的士气还要不要了？光之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？
一瞬间，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他被凌风一拳打飞，撞碎了指挥大厅的穹顶。
他被凌风一个扫堂腿，从光之国踹到了仙女座星云。
他被凌风……
不能再想下去了。
奥特之父感觉自己的眉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“咳咳。”
一声沉稳的咳嗽，打断了这死寂的沉默。
奥特之父重新坐直了身体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那股属于王者的威严与气度瞬间回归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凌风，声音洪亮而平稳。
“凌风，你的上进心，很好。光之国的战士，就应该有你这样勇于挑战，不断磨砺自身的精神。”
他先是给予了高度肯定。
凌风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但是，”奥特之父话锋一转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“繁忙”与“遗憾”，“我目前工作繁忙，你也看到了，宇宙中还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需要处理，训练的事情……”
他的视线，精准地、不带一丝烟火气地，转向了旁边的艾斯。
那个刚刚才拍着凌风肩膀，说着要“引导”他的光线王子。
“艾斯。”
“啊？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