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年轻警察,从瓦罐里,缓缓掏出了一件东西——
不是预想中黄澄澄、沉甸甸的金条!
而是一张……
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,因为年头久远而微微泛黄的旧报纸!
报纸被展开,上面一个用红笔画出的醒目反动标志,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!
“嘶——!”
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那声音里充满了比发现金条还要巨大的惊恐!
易忠海整个人当场就懵了!
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、碎裂,然后转为一片茫然和不可置信。
他眼珠子瞪得溜圆,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报纸,嘴巴半张着,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拳。
怎么会?!
怎么会是报纸?!
金条呢!他妈的,老子亲手放进去的金条去哪了?!
一股凉气从他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没有金条,这性质就完全变了!
虽然私藏这种报纸也是大问题,可罪名可轻可重,远没有盗窃国家财产那么致命!而且……而且这张报纸,怎么看着他妈的这么眼熟?
两名警察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。
在这个年代,一张这样的报纸,有时候比十根金条的问题还要严重!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老警察的目光在报纸和林卫国的脸上来回移动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易忠海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,他状若疯癫,指着瓦罐语无伦次地大吼。
“还有金条!里面一定还有金条!你们再搜!再搜一遍!”
他甚至想自己冲上去抢过瓦罐。
然而,就是现在!
林卫国一直在等的,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!
就在易忠海方寸大乱、口不择言的瞬间,林卫国动了!
“警察同志!”
他猛地跨前一步,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“震惊”、“恐惧”与“后怕”的神情,他指着那张报纸,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!我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种报纸!”
他的表演天衣无缝,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个清白人家被卷入天大麻烦后的真实反应。
“这绝对是栽赃!是陷害!”
林卫国的目光猛地转向状若疯魔的易忠海,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和恍然大悟的“惊觉”。
“既然这位一大爷,易忠海,一口咬定我藏了东西!”
“他还那么准确地、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,就指出了这个瓦罐!”
“而现在,这个他指认的瓦罐里,没有他说的大黄鱼,却只有这张用来栽赃陷害我的报纸!”
林卫国的语速越来越快,逻辑清晰,字字诛心!
“那是不是说明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,然后猛然提高八度,如同平地惊雷!
“这张报纸,根本就不是我的!而是他,举报人易忠海,他自己的?!他这是贼喊捉贼!”
“警察同志!”
林卫国猛地转身,面向两名警察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里充满了浩然正气与被人泼上脏水的滔天怒火。
“为了证明我林卫国的清白!也为了揪出我们院里真正藏污纳垢、妄图陷害英雄家属的坏分子!”
“我!林卫国!强烈要求!”
他的手指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直直地、毫不避让地指向了脸色瞬间化为一片死灰的易忠海。
“立刻搜查举报人——易忠海的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