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关门声让地窖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地窖里,金承宗握着一把柴刀,紧紧护着身后的家人。
妻子赵宜芳怀中抱着年幼的儿子,十岁的女儿金婉仪依偎在母亲身边,一家人蜷缩在黑暗中。
是不是......鬼子又来了?
赵宜芳颤抖着嘴唇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,同时将怀中的幼子搂得更紧。
金承宗摇摇头,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他侧耳倾听着上面的动静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次的脚步声与以往不同。
鬼子士兵通常都是粗暴地踹门而入,脚步声杂乱而沉重。
但此刻头顶的脚步声却异常轻盈,甚至带着一种明显的谨慎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刚才似乎听到了轻微的说话声,但隔着一层地板,听不真切。
他做了个手势,让家人都保持安静,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挪到地窖入口下方,将耳朵贴在地板上方。
上面的人似乎在店内走动,脚步声时远时近。
更奇怪的是,地窖内突然透进一丝微弱的淡蓝色光线,从地板缝隙中渗入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这绝不是煤油灯或手电筒的光。
金承宗经营照相馆多年,对各种光源再熟悉不过。
这种淡蓝色的冷光他从未见过。
妻子爬到他身边,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。
金承宗紧紧握住她的手,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女儿金婉仪懂事地捂住弟弟的嘴,防止他发出任何声响,一家人都在极度的恐惧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地窖里的空气污浊而压抑,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刻意泼洒的粪水味道。
那是金承宗为了迷惑鬼子,故意在地窖入口周围洒下的,让日本人以为这里只是个简陋的厕所。
正是这个无奈的计策,至今保护着他们一家人的安全。
金承中心中飞速盘算着。
如果是鬼子,他们应该会直接粗暴地搜查,不会这么安静。
难道是避难逃过来的难民?
突然,上面的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入口的正上方。
金承宗和妻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。
赵宜芳下意识地将孩子们护在身后,金承宗则默默抓紧了那把砍刀,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
地窖上方。
看来,就是这里了。
陈洛感受着脚下木板传来的不同声响,心中顿时了然。
他缓缓蹲下身子,而后将冷光棒放在地板上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地面,对着下方轻声道:“老乡,我知道你们在下面,不用怕,我是国人!”
虽然隔着地板,声音有些模糊,但是下方的金承宗听清是汉语后,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。
“当家的……怎么办?”
赵宜芳对着金承宗轻声询问道。
“既然是华国人,至少应该不会有太大麻烦,保险起见我先上去看一眼,你看好孩子。”
金承宗握着柴刀沉默了片刻,随后给了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“好!那你小心点!”
赵宜芳依旧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