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个挂到门口。
陈洛随手将牌子丢给了身后还在发愣的苏柳昌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苏柳昌下意识地接住被抛过来的牌子，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边缘时才猛地一颤。
他抬头看向陈洛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去啊。
陈洛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苏柳昌连忙点头，手忙脚乱地将牌子挂到门边的钉子上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飞快地退回店内，将大门紧紧关上。
直到木门合拢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店内回荡，苏柳昌才突然反应过来。
好像……刚才对方和他说的那句话，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？！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已经转身走向里屋的陈洛背影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陈洛对此浑然不觉，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
他径直来到里屋，掀开铺在地上的圆形地毯，露出了下方的地板。
他熟练地扣住木板边缘的隐蔽凹槽，轻轻向上一提。
金老板，一切顺利，这里暂时已经安全了。
陈洛对着下方轻声说道。
还有，晚上记得出来干活。
地窖里传来一声明显的松气声，紧接着是金承宗压低的回应：什么活啊？
你的老本行。
陈洛玩味地笑了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木板下方沉默了片刻，随后传来金承宗恍然的声音：好！我知道了！
陈洛重新将木板盖好，仔细地把地毯铺平，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他做完这一切，才默默转身看向身后的苏柳昌。
“有事？”
苏柳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谢……谢谢……
苏柳昌突然弱弱地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？”
正欲抬步离开的陈洛，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苏柳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提高音量：谢谢你刚才救了我。
陈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，指了指里屋角落的一张铁架床：这个房间归你了，之后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。
苏柳昌顺着陈洛所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是一张简陋的铁架床，上面还铺着薄薄的褥子。
而这间房间，原本就是照相馆学徒住的房间。
我……我该做些什么？
苏柳昌怯生生地问道。
陈洛已经转身走向楼梯，头也不回地说：晚上你就知道了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南京城再次被死寂笼罩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和犬吠，提醒着这座城市的悲惨现状。
暗房里，红色的灯光将三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化学药水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，让还没完全习惯的苏柳昌，不由的咳嗽了几声。
至于陈洛，好歹之前也是国科大的高材生。
化学实验室的各种瓶瓶罐罐，可比这小小的暗房多多了。
金承宗熟练地调配着显影液，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。
苏柳昌则紧张地站在一旁，眼睛死死盯着金承宗的每一个动作，嘴唇无声地蠕动着，似乎在默记每一个步骤。
陈洛安静地站在角落。
他只是静静观察了一遍，就已经明白了冲洗照片的全部门道。
本质就是几个基本的化学反应，无非就是对时间的把控有一些要求。
先把底片装进显影罐。
金承宗将一卷胶卷递给苏柳昌，语气严肃。
注意不要碰到药膜面。
苏柳昌颤抖着接过胶卷，笨拙地尝试着将其装入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