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,在伊藤秀夫的办公室门外响起。
房间内,伊藤秀夫正端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前。
他手中拿着一块麂皮绒布,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一台莱卡III型相机。
阳光从身后的窗外透入,在相机金属外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听到敲门声,他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进来。”
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,王广海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:“伊藤太君,打扰您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伊藤秀夫头也不抬,继续擦拭着相机的镜头,指尖轻轻转动对焦环,检查着机械的顺滑程度。
王广海咽了口唾沫,走进办公室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他站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,双手不安地搓动着,眼神游移不定。
伊藤秀夫终于放下手中的相机,但依然没有抬头看王广海。
反而是拿起另一块更细的绒布,开始清理相机取景器内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始终从容不迫,仿佛根本没有在意王广海。
“那个……伊藤太君,有件事情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……”
王广海的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。
伊藤秀夫终于抬起头,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,眼睛微微眯起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广海的脸:“王桑,在我面前就不必玩这种欲言又止的把戏了。有什么事情,直接说吧!”
王广海被那目光刺得一颤,咬了咬牙,这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是……是关于吉祥照相馆的那位服部平次先生……”
他说着停顿了一下,仔细观察着伊藤秀夫的反应。
“继续说。”
伊藤秀夫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这样的,太君!在皇军进城之前,我也去过那家照相馆拍照的,我记得……那里的老板明明是个姓金的华国人来着……”
王广海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些,但依然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可……可现在却突然变成了那个服部平次,这……这未免太奇怪了。”
伊藤秀夫轻轻放下手中的绒布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:“哦?你是说服部君,有问题?”
王广海正打算开口,却听到对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:
“但听服部君说话的口音,确实是大阪人没错!”
“而且,你之前为什么不报告这件事情?”
伊藤秀夫的这一问,让王广海顿时语塞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伊藤秀夫看着王广海那副窘迫的样子,心中冷笑。
他太了解王广海这种人了。
胆小如鼠,却又贪得无厌。
在形势不明朗时畏首畏尾,一旦嗅到利益的气息,又会像鬣狗一样扑上去。
“好了,你不必解释。”
伊藤秀夫摆了摆手,打断了王广海的支吾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士兵,沉吟片刻。
“这件事情,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